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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中国经验的复杂性,才能够理解中国作家为什么会做出如此艰苦卓绝的努力,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让我再次回到我前面提到的在瑞士参加的那个文学节,提到那株苹果树。我记得在那个文学节的节目单上,印着公元八世纪的中国诗人杜甫的诗句:“谁肯艰难际,豁达露心肝。”这句古诗可以勉强译为:我们所身处的世界如此艰难,谁又愿意敞开胸怀说出自己的真情实感。在随后的讨论中,我认为与会的中国作家确实响应了杜甫的感召,在瑞士这样一个中立的国家,非常坦诚地说出了自己对文学,对中国现实的看法。但在私下的交谈中,我仍然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与会的翻译家、批评家和记者,大都倾向于认为,中国作家并没有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也就是说,他们认为,中国作家其实深深地将自己的心肝掩藏了起来。这个事实很可能说明,中国作家对当下生活的真实感受,并不符合西方作家对于中国的想象。在温暖的友情和温柔的笑容背后,我们对于中国现实的理解其实存在着相当大的差异。去年春天,我们终于有机会能够再次沟通,能够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心肝”。这是因为,瑞士文学节的一个主办者来到了中国,这一次我才知道她不仅是个诗人,是欧洲某文学基金会的负责人,而且是个摄影家,而且还是瑞士某地方议会的议员。我们之间又进行了非常坦诚的交流。比如,我知道她一个人在议会中占据了两个席位,因为她所在的党派只有她一个人,而这个党派在议会中有两个席位。她本人既是组织,又是个人,既是领袖,又是群众。我曾问她,何不把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发展成自己的党员?她说,她的丈夫和女儿压根儿就不知道她的党叫什么名字。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属于什么党派。所有这些情况,都让我大开眼界。有一天下午,我和北大德语系主任黄燎宇先生陪着她去了北京的郊外,在郊外看到了一片苹果树林。就像我当初的房东为我认不出那株树是苹果树而吃惊一样,这位瑞士朋友也认不出眼前正在盛开的苹果树是什么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终于有机会详细讨论中国的苹果树与瑞士的苹果树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异。我们在许多方面都达成了共识。当然,我必须提到的是,我们之所以有机会进行详细的讨论,是因为冰岛的火山爆发所形成的火山灰,阻隔了她的行程。于是,接下来,我们又共同讨论起了欧洲的火山灰。我们意识到,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虽然火山灰远在欧洲,虽然它只是灰尘而已,但是它的影响却波及到了遥远的中国,并使我与这位瑞士朋友能够结下深厚的友谊。
谢谢大家!
作家与传统 在首届“中澳文学论坛”上的演讲
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一名大学生的时候,我曾非常喜欢T·S·艾略特,喜欢他的诗歌,也喜欢他的诗论。事隔多年,我依然能够背诵出他的很多诗句。他对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后的中国诗歌和文学批评有着重要的影响。在他的那篇著名论文《传统与个人才能》中,他开篇即提到:在英文著述中,我们不常说起“传统”,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人们才会提到“传统”这个词,那就是用它来贬责某一部作品缺乏创造性。如果你用这个词来称赞某部作品,那么你其实是在说,那部作品只是一个有趣的古代作品的复制品。
谁愿意写出一个复制品呢?没有人。尤其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刚刚打开国门,实行改革开放,整个中国万象更新,几乎每一个作家、诗人,都在寻求着创新。T·S·艾略特关于“传统”的这种解释,在中国作家、诗人听来,非常悦耳。他们甚至来不及去听完艾略特接下来要说的话。艾略特的那篇论文,其重点其实是要说明,作家无法割裂他与传统的关系。任何一个作家,都不能单独地存在,单独地具有他完全的意义,单独地具有他的原创性。你不能单独地评价一个作家、一部作品,你必须把他与前人进行比较。也就是说,当我们评价一个作家是不是一个重要的作家,他的作品是否具有意义的时候,我们其实是在考察他与文学传统的关系。T·S·艾略特说,这是一个批评的原理。
这个原理,到今天依然有效。
毫无疑问,作家与传统的关系,极为复杂。几乎每一个作家,都希望写出只有自己才能够写出的作品,它不同于传统的作品,也不同于同时代作家的作品。而同时,作家又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文学传统的一部分,成为文学史上的一个链条。在这方面,艾略特本人的创作,与他的理论是一致的。你从他的诗歌中,可以感受到各种文学传统的影响,《圣经》和古希腊神话的典故,在他的诗歌中比比皆是。他的诗歌中还经常出现中国古典诗歌的片断。但同时,艾略特又是唯一的。他植根于传统,但他把诗歌的荒原变成了一个伟大的诗歌的花园,花园中的每一朵花,来自传统的滋养,又是个人才能的怒放。他最终成为诗歌传统中的一个醒目的标识。
在中国最有影响的英语诗人,比如T·S·艾略特和埃兹拉庞德,在他们的诗歌中都有中国文化的影子。而在中国作家中,最有影响的诗人和小说家,也毫无疑问受到了西方文化的影响。这次来到澳大利亚的几位中国作家,我相信他们都受到了西方文学的影响。就我本人而言,我必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