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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转过身,对着身前的老和尚郑重地拱手作揖,语气谦和:“那大师,今日多有叨扰,我就先回去了。”
自老旭带着朱高煦出现在禅房门口起,老和尚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多停留在朱高煦身上。都是江湖上走过来的高手,气息间的碰撞瞒不过彼此。他从朱高煦身上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那是一种锋芒内敛却又隐隐透着睥睨之势的压迫感,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沉静中藏着不可匹敌的力量。正因如此,他方才难免分神,多留意了几分。
此刻听得朱橚告辞,老和尚才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声音平和无波:“去吧。”
朱橚转身刚要迈步,眼角余光却瞥见身后空荡荡的,朱高煦竟没跟上来。他脚步一顿,心中微觉诧异,刚要开口唤他,却见朱高煦往前踏了两步,稳稳站在了禅讲大师的正对面。
朱高煦双目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绝佳猎物的苍鹰,目光灼灼地落在老和尚身上,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战意:“大师,方才一旁观瞧,便知您武艺定然深不可测。我这人向来见了高手就按捺不住,心头发痒得紧,不知您肯不肯赏脸,与我切磋一二?”
朱高煦是真的动了心。方才从对方沉稳厚重的气息中仔细感知,他大致能断定,这位老和尚已然半步迈入宗师之境,与自己仅有一线之隔。
江湖上一流巅峰的高手虽多如过江之鲫,人人都盼着能迈出那关键一步,跻身宗师之列。可偏偏就是这看似不过一步的距离,却如天堑般横亘在无数人面前,难住了一代又一代惊才绝艳的天骄,多少人穷尽一生,也只能在那门槛外徘徊,望洋兴叹。
眼前这位老和尚虽说尚未真正踏入宗师之境,可单凭能走到这半步宗师的地步,便已远超江湖中绝大多数人。
在朱高煦眼中,寻常的高手根本没有任何差别,皆不堪一击,往往连他一招都接不住。也唯有老和尚这般站在顶尖行列的人物,才能真正拨动他的心弦,让他生出一较高下的兴致来。
就连朱高煦也是因为系统的存在才能抵达宗师之境,眼前的老者单凭天赋,能走到这个境地,绝对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就在等待老和尚回应的时候,朱高煦的思维如同闪电般迅速地转动着。他努力回忆起自己过去所接触过的所有人、事、物,试图从中找到与这位神秘老和尚相匹配的线索或记忆碎片。
他闭上眼睛,让思绪渐渐沉静下来,开始仔细梳理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面孔和故事。
面对朱高煦那几乎要燃起来的目光,老和尚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热切与战意都与他无关。他缓缓将双手合十,置于胸前,语气平和得像山间的清风:“施主说笑了。老衲已是垂暮之年,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朱橚连忙走上前来,站到两人中间,一边朝朱高煦使了个眼色,一边打圆场道:“高煦,咱们不是还有要事要商议吗?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下山吧,别在这儿叨扰大师清修了。”他这话既是在给朱高煦找台阶,也是在帮老和尚解围,免得气氛僵持下去。
纵然如今身份已不比往昔,朱橚面对朱高煦时,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不卑不亢的姿态。这一方面源于他当年身为周王时,在王府中历练出的沉稳气度,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不会因境遇变迁而轻易消散;另一方面,这些年辗转流离的生活,早已让他看透了世事浮沉,得失荣辱在他心中都已淡了许多。他也不怕因此得罪朱高煦,大不了便是一死,经历过那般多的风霜,生死二字于他而言,早已不似从前那般沉重了。
朱橚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和尚显然藏着不一般的过往,真实身份从未显露。但这在他看来,实在算不得什么要紧事。这世间之人,谁没有些不愿言说的过往?老和尚也好,自己也罢,不过都是想在这纷扰世间,寻一处安宁,过几天平平淡淡的日子罢了。
更何况,他与老和尚早已算得上是朋友,平日里谈佛论道,偶尔聊些山间趣事,相处得自在融洽。再者说,若不是因为自己常来这寺庙,朱高煦也未必会注意到这位深藏不露的老和尚。于情于理,此刻他都不能袖手旁观,出面为老和尚解了这围,才是应当的。
朱高煦转头看向朱橚,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坚持:“五叔,不碍事的,还请您稍等片刻。”
说罢,他又将目光投向老和尚,那份想切磋的念头丝毫未减,甚至抛出了更诱人的话:“张前辈,晚辈斗胆一问,您对宗师之境难道就没有半分向往吗?晚辈在此承诺,若是您肯与我交手,且能让我尽兴一战,我定当全力相助,助您冲破那层壁垒,踏入宗师之境。”
听到这话,一直淡然静坐的老和尚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触动,瞬间抬起了脑袋。那双原本平和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迥然的目光直直逼视着朱高煦,带着几分探究与不易察觉的震动。
身为浸淫武道数十载的武者,他对那至高的宗师之境自然怀揣着深切的向往,那是穷尽半生追求的目标。但此刻让他神色骤变的,却并非朱高煦口中“助他突破”的承诺,而是朱高煦方才那句“张前辈”的称呼。
这个被他刻意尘封多年的姓氏,早已随着过往埋入尘埃,如今骤然被人叫出,如同平静湖面投下巨石,让他怎能不动容。
见老和尚情绪骤变,朱高煦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挑起,心中已有了数——看来自己的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