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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冂”形的地下坑道,赵广陵从左,让那两个兵从右,在拐角处他就闻着了烟火味,那里还挂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帘。赵广陵先冲里面扫射一通,撩开布帘就用日语大喊:“缴枪!投降!远征军不杀俘虏。”一个半蹲在一团火堆前的鬼子军官根本不为所动,反而把手伸进火里,不断将没有烧尽的军旗往火里添。赵广陵反应过来了,一梭子子弹打过去,从那头攻过来的两个士兵也是一顿狂射。鬼子军官倒下了,压在了火上。赵广陵冲过去踢开尸体,只拣得两片巴掌大小的113联队军旗残片。当时他并没有当多大回事,只是将这两块碎布片作为个人的战利品收存了。战斗那么残酷,哪还有心思去邀功。李弥后来到美军医院给他颁发四等云麾勋章时,还责怪他为什么不早报告夺得日军军旗残片的事情,不然岂止给他升一级少校。赵广陵的回答是:不是一面完整的军旗,就不算一桩完美的荣耀。
1945年春天回家探亲时,赵广陵才把这两块日军军旗残片展示给亲人们看,就像一个外出求学归来的学子给家人看自己的成绩单。因此他才在乡邻中享有“裹‘死’旗灭倭寇夺降旗”之美誉。他归队时跟他哥哥赵忠仁说,你给我把这两块破布丢在我家猪圈里。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退休后回家修房子时,竟然在自家房梁上发现它们和那幅“忠孝师表”裹藏在一起。也许这是兄长做的又一件错事——他自己当了汉奸,还让他的孙子再当一次“汉奸”。
30 忠魂归国
日本人又“夺”回了他们的军旗——尽管只是残片,尽管其手段令人不齿。日军老兵秋吉夫三就像当年在松山战场上面目狰狞地扑向赵广陵,再次给他致命一击,让他在病床上气吐了血,一周茶饭不思。
赵广陵吐血不止,被舒家姐妹送到医院急救,周荣闻讯后急匆匆赶来。赵广陵恨恨地说:“我们在这边歌舞升平,颐养天年,人家可没有闲着,招魂来了。偷走我的东西不说,还来养汉奸。”
周荣读完秋吉夫三的信,也恨得牙痒痒的,“毕竟是抢掠惯了的民族,一点廉耻也不要了。”
赵广陵叹一口气:“我就是那个憨厚的农夫啊,用自己的体温去救一条蛇。”
“这个世上最狠毒的角色,就是那些不服输的人。”周荣皱紧了眉头,“我们还是不了解日本人,而人家可把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军国主义阴魂不死,再一交手,我们还要吃亏。”
“人家叫阵来了。老周,我得回去。我家那个小汉奸,不知还会干出多少辱没门庭、出卖祖宗的事情哩。老子要回去打断他的腿。”
一边的舒淑雅说:“别动肝火啦。都不想想自己多大年纪的人了。”她现在跟赵广陵说话,越来越像她妹妹的口气了。
舒淑文却说:“要走,我们跟你一起走。你在松山待了那么多年,当年我想去看你,人家都不让。现在趁还走得动,我要去看看你的家乡,你劳改的农场,你打过仗的战场。”
周荣看着他们,觉得他们还像不服老的少男少女。他嘿嘿一笑,“你们这些老爷爷老婆婆,以为是去踏青吗?上次去西郊公园,是哪个喊血压升上去了?又是哪个叫唤心脏受不了呢?”
赵广陵也说:“这是我们男人的事,你们女人家别搀和。”他想了想又说,“老周,我不等你们跑这样那样的啥批文了,我等不起啦。趁我还没有老糊涂,还记得住要做的事,我要回去为廖志弘迁坟。我这老病之身,回到病床就像人家年轻人奔向婚床一样,说倒就倒了。秋吉夫三有一句话真是顶到我们的心窝子了:‘宿命对决。’哼,人家太知道一个老兵的战争永远不会结束。这个狗娘养的老鬼子,我可不能再输给他了。”
“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赵广陵说:“有人帮我嘛。有良知的中国人,还是大多数。”
这些年一些社会上的志愿者开始关注抗战老兵的生存状况和那段被人们遗忘的历史。他们来自全国各地,从事不同的行业。但他们都有一颗强烈的民族自尊心,都有重新认识历史的强烈欲望。他们在媒体上报道抗战老兵的情况,在网络上设立援助抗战老兵的专门网站,发起募捐,传递关爱。时代已经发展到无法以个人好恶来遮蔽你不喜欢的东西,时代也已进步到将公正与良知,独立判断和质疑金科玉律视为一个民族正在成熟的标志。许多人通过他们的行动才开始慢慢了解这段历史。特别是滇缅战场,过去的历史教科书多没有提及。现在开放的力度越来越大,政府也多次在官方场合和媒体上承认国民党军队正面战场上的历史功绩,对此方面的史料钩沉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客观公正。因此民间的力量得到某种偏向弱者的强劲反弹。良知未泯、富有责任感和道义感的中国人忽然发现那些当年的抗战老兵们都是八十岁左右的老人家了,他们在无情的历史中倍受磨难,在社会的喧嚣中渐行渐远,被冷漠遗忘,凄楚孤单的背影比我们的国宝熊猫还珍贵。一些爱心人士拿出钱来,为老兵们治病,解决生活困难;一些文化人到处追寻老兵们的踪迹,踏访他们的战场,宣扬他们被埋没的功绩。凡是去过松山凭吊过当年抗日战场的人们,谁不知道赵广陵啊。不是他的战功如何伟大,而是参加过松山战役的老兵幸存者已经不多了。
有个叫曹文斌的年轻人,三十多岁,是个常年在滇缅边境从事贸易的商人。赵广陵做完手术还躺在病床上时,他专程从滇西跑到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