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在无垠云海中穿行，船体外的防御光幕隔绝了高空的罡风与偶尔袭来的小型虚空生物，航行颇为平稳。舟内时间，已过去三日。

萧哥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调息，参悟空间道韵，偶尔会放出神识，感知云舟内外的情况。他察觉到云舟正经过一片被称为“寂灵荒原”的上空，此地灵气极度稀薄，且残留着上古某种大战的混乱法则，对修士神识有轻微干扰，但对云舟的阵法影响不大。

林婉儿果然信守承诺，只在最初一日待在萧哥静室外，待确认那几个恶徒被严惩、且无人再敢轻易骚扰她后，便礼貌地向萧哥告辞，回到了自己的舱室。不过她似乎对萧哥颇为好奇，偶尔会在走廊“偶遇”，找机会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萧哥心情好时，也会简单指点一二，令这小姑娘受益匪浅，感激涕零。

这一日，萧哥刚结束一次短暂的入定，静室的禁制忽然传来有节奏的轻叩声，并非强行破解，而是礼貌的请求接触。

萧哥眉头微挑，神识一扫。门外站着的，并非林婉儿，而是一名身材中等、头戴灰色斗笠、气息隐匿得极好的修士。此人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但气息圆融晦涩，若非萧哥灵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何事？”萧哥并未开门，声音直接传出。

“冒昧打扰道友清修。”门外之人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在下周通，一介游商。适才感知到道友舱室附近灵气波动玄妙，心生向往，特来拜会，想与道友交流些修行心得，或进行一些……小小的交易。不知可否赏脸一叙？”

周通？游商？萧哥心中念头微转。此人隐匿气息的手段颇为高明，且主动找上门来，绝非寻常交流那么简单。不过，他如今改头换面，修为也控制在金丹后期（明面上），倒也不怕对方试探。

略一沉吟，萧哥挥手打开了静室禁制：“请进。”

门被推开，自称周通的修士走了进来。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三十许岁、平平无奇、挂着和善笑容的脸孔，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他目光扫过静室，最后落在萧哥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道友这静室，好生清净。在下周通，见过道友。”周通拱手笑道，自来熟地在萧哥对面的蒲团坐下，“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木尘。”萧哥报出化名，语气平淡，“周道友说想交流交易，不知是何所指？”

周通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木道友可是第一次乘坐这‘破浪号’前往东华神洲？”

“不错。”

“那道友可知，这趟航线，约莫需要半年光景才能抵达天枢城？途中会经过几处有名的险地与交易坊市。”周通侃侃而谈，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向导，“其中一处，便是大约一月后，会经过‘虚空坊市’。那坊市并非固定于某处，而是由数位散修大能联手，在一处相对稳定的虚空碎片中开辟，定期开放，专门供长途云舟上的乘客交易各自携带的奇珍异宝、情报消息，甚至……一些不太方便在明面上流通的物件。”

他顿了顿，观察着萧哥的神色：“观道友气息沉凝，非同一般，想必身上也有不少好货，或者……在寻找某些特殊之物？或许，我们可以互通有无。”

萧哥心中了然，这周通果然是来试探和做生意的，而且路子似乎很野，连“虚空坊市”这种隐秘的流动黑市都知晓。

“周道友消息倒是灵通。”萧哥不置可否，“在下确有些需求，但不知周道友手中，有何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周通笑容不变，压低了几分声音：“那要看木道友需要什么了。功法秘术、灵丹妙药、神兵利器、奇物情报……在下行走四方，倒也略有收藏，门路也还算广。甚至……”他眼中闪过一丝神秘，“一些关于上古遗迹、失落传承，乃至某些……超然势力相关的隐秘消息，在下也略有涉猎。”

超然势力？萧哥心中一动，难道是指圣殿？这周通是信口开河，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哦？周道友口气不小。”萧哥面上依旧平静，“不知对‘圣殿’二字，道友可有耳闻？”

听到“圣殿”二字，周通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并未逃过萧哥的感知。

“圣殿……”周通捻了捻手指，似乎在斟酌词句，“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虚无缥缈，真假难辨。怎么，木道友对圣殿感兴趣？”

“好奇而已。”萧哥淡淡道，“听闻与一些上古秘辛有关。”

周通仔细观察着萧哥的神色，缓缓道：“圣殿之说，流传极广，版本也多。在下倒是听过一些零星传闻，据说圣殿超然物外，维系某种诸天秩序，其使者偶尔会降临各界，留下信物或传承。不过，这些大多是无稽之谈，当不得真。倒是与此相关的某些‘信物’或‘遗迹’线索，偶尔会在一些顶级的黑市或秘境中出现，往往能拍出天价。”

他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材质特殊、刻着复杂花纹的黑色令牌，放在桌上：“木道友若真对这方面感兴趣，不妨关注一下这个。这是‘暗影会’的入门信物。暗影会是一个松散的、专门交易各种隐秘情报与禁忌之物的组织，门槛不低，但消息确实灵通。一月后的虚空坊市，暗影会也会有人到场。持此令牌，可获准参加他们内部的交流会。或许，在那里能找到道友想要的信息。”

萧哥看了一眼那黑色令牌，并未立刻去拿。这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