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论功行赏呢，还是来过河拆桥啊？”

他也不等对方回答，晃到天赐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被天赐不动声色地避开），对着众人道：“瞅见没？这满地的魔气渣子，那补好的大窟窿！要不是这小子，你们现在还有闲心在这儿盘问？早就跟那些玩意儿（他指了指地上的尸魔残骸）做伴去了！”

月老的话虽不中听，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一些人。

清虚真人身后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尼——净明师太，低宣一声佛号，开口道：“月老所言虽直，却也在理。周施主力挽狂澜，拯救苍生于危难，此乃大功德。至于其力量根源，或许正是应运而生之契机，我等当怀敬畏探究之心，而非一味质疑。”

场中气氛微微缓和。

但雷啸依旧面沉如水，他代表的乃是天庭律法，职责所在，不容含糊。“功是功，过是过。此事关乎重大，需详细禀明天帝与王母，由二位至尊定夺。在此之前，”他看向天赐，“还请周念尘暂留此地，或有后续查问。”

这近乎于软禁的提议，让九公主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天赐，缓缓抬起了头。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雷啸、清虚真人，以及在场所有仙神修士，最终，落在了那被薪火修补的封印之上。

“我的力量，源于守护，源于这天地间不愿寂灭的每一份意念。”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坚定，“它不属于天庭，不属于幽冥，只属于愿意为‘生’而战的人。”

“此地魔气虽暂平，幽冥阴谋未绝，魔神威胁仍在。”他顿了顿，看向雷啸，“若天庭欲查，自便。但我之行止，由我不由天。”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反应，俯身小心扶起九公主。“娘，我们回去。”他指的是昆仑云游记书院。

混沌之翼的虚影在身后展开，这一次，羽翼边缘流淌着淡淡的心灯光辉，祥和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他携着母亲，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昆仑方向而去，竟无视了雷啸那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和欲言又止的举动。

月老嘿嘿一笑，对着众人耸耸肩，灌了口酒，也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留下雷啸、清虚真人等一众仙神修士，面面相觑，望着那远去的流光，以及冰原上那巨大的、流淌着金光的封印，心中五味杂陈。

功过是非，暗流已生。

北荒的危机暂解，但三界这潭深水，却因天赐这超出常理的力量和态度，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涟漪正在不断扩大。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缕极淡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阴影，悄然渗入冰层之下，朝着那被薪火加固的封印，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