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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嬴驷离京,孤身上路(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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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着什么,沉甸甸的。汉子头也不回,脚步匆匆往前赶。

嬴驷踉跄一步,肩上的包袱滑到肘弯。他重新背好,继续走。

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从干粮袋里摸出一块粟米饼。饼很硬,表面龟裂,掰开时掉下碎渣。他咬了一口,粗糙的颗粒在嘴里摩擦,干得难以下咽。他摸出水囊,拔掉木塞,灌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皮囊的腥气。

他一边走一边吃,饼屑掉在衣襟上。路过一个馄饨摊时,热气腾腾的香味扑来,他喉结滚动,别过脸去。

不能停。诏书说“即日离京”,他必须今天走出栎阳城。

他朝着西城门方向走。那是通往河西的路,也是黑石他们来的方向。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选这个方向,只是下意识觉得——该去看看。

街市越来越热闹。

卖炊饼的摊子前围满了人,刚出炉的饼金黄酥脆,掌柜用油纸包着递给客人。布庄门口挂着各色粗布,妇人们围在那里挑拣,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铁匠铺里叮当声响,火星四溅。

这一切,他曾经坐在马车里匆匆瞥过,从未真正走近。

现在他走在其中,汗味、油烟味、铁锈味、牲畜粪便味混杂在一起,浓烈得让他头晕。有人推着独轮车从他身边擦过,车轮碾过他的脚背——不重,但足够疼。

他闷哼一声,蹲下身揉了揉脚踝。

推车的老汉回头,见是个粗布衣裳的年轻人,皱眉:“走路看着点!”

他点点头,站起来继续走。

脚上的新草鞋已经开始磨脚。后脚跟处火辣辣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他咬牙忍着,脚步渐渐踉跄。

路过一处工地时,十几个汉子正在夯土筑墙。监工模样的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竹片记录,不时喊:“三号区再加两夯!”“五号区土不够了!”

一个少年抱着土坯走过,脚步沉重,土坯边缘粗糙,磨得他手臂通红。监工看见,喊了一声:“手垫块布!新法有令,雇工伤残主家要赔钱的!”

少年赶紧放下土坯,从怀里掏出块破布裹手。

嬴驷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监工注意到他,打量几眼:“找活干?”

他摇头,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身后夯土的号子声和监工的吆喝。

中午时分,他终于到了西城门。

城门洞高大深邃,进出的人流熙攘。守城卒穿着整齐的皮甲,按剑而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往来行人。旁边立着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新颁布的《关市律》节选:“无验者不得出”、“私携禁物者罚”、“逃役匿报者拘”。

嬴驷排在出城的人群里。前面是个挑着两筐陶罐的老农,守城卒检查了陶罐,又查验老农手里的木制验传,挥手放行。

轮到他。

守城卒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包袱:“验传。”

嬴驷心一沉。

他没有验传。离京前没人给他这个。

守城卒见他迟疑,手按剑柄:“无验传?户籍何处?出城何事?”

周围几个守城卒围了过来。

嬴驷手心冒汗。他想起离京前秦怀谷低声交代的话,咽了口唾沫:“我……我是郿县子岸府上逃奴,往河西寻亲。”

守城卒眼神一凛:“逃奴?”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卒子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嬴驷的脸,又看了看他额上未消的血痂,忽然压低声音对同僚说了几句什么。

年轻卒子脸色变了变,退后一步。

年长卒子对嬴驷道:“伸手。”

嬴驷伸出手。

卒子仔细看他手掌——细嫩,没有茧子,只有几处新磨出的红痕。又看他腰间短刀,刀鞘普通,但刀柄缠绳的方式是宫中样式。

“走吧。”年长卒子让开路,声音平静,“出城后向西二十里有亭舍,日落前要赶到。夜里野地有狼。”

嬴驷一愣,随即低头:“多谢。”

他快步穿过城门洞。

走出城门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栎阳城楼巍峨耸立,黑色秦旗在秋风中狂舞。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那座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城池,关在了里面。

城外是官道,黄土夯实,车辙深深。道旁是连绵的田野,秋收后的粟茬还留在地里,枯黄一片。远处有村庄,夯土墙的屋舍低矮,炊烟袅袅。

他站在路口,茫然四顾。

该往哪走?

官道向西延伸,通往河西,通往战场,通往黑石他们用血换来的土地。官道旁有岔路,一条向北,通往陇西苦寒之地;一条向南,通往巴蜀丰饶之乡。

他看了很久,最终选择了向西。

没有理由,只是觉得该去那里看看。

迈开脚步时,脚后跟的伤口撕扯般疼痛。他咬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官道上尘土飞扬,偶尔有马车驰过,掀起漫天黄尘,扑了他一身。他用手遮面,等尘埃落定再继续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脚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他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脱下草鞋。

后脚跟磨出了一片血泡,最大的那个已经破了,渗着血水,混着尘土,脏污不堪。

他从衣摆撕下一截布条,草草包扎。布料粗糙,摩擦伤口时疼得他倒吸冷气。

重新穿上草鞋时,动作慢了许多。

太阳开始西斜,将他瘦长的影子投在黄土路上,拉得很长。秋风渐凉,吹得粗布衣裳贴在身上,寒意透骨。

他紧了紧衣襟,继续往前走。

前方出现一座简陋的茶棚,茅草搭顶,几张破旧木案。棚里坐着几个歇脚的行商,正在喝茶吃饼。

茶香飘来,嬴驷喉结滚动。

他摸了摸腰间干粮袋,粟米饼还有两块,但水囊已经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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