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打赢吃饭，中午请你们所有人下馆子，餐厅你们可以随便选。赵觉打输吃席，自己找根麻绳吊死。开始吧，我给你们做裁判。”

周至的指尖很轻的捻了下，落入裤兜，但触感似乎还在，软绵绵的缠绕着他的指尖，丝丝缕缕。

他抬起下颌看着许一走到阳光下调整弓箭，许一的恢复能力很强，她的腿已经不那么瘸了。

秦川叼着哨子吹响，往后靠在栏杆上，扬声，“打半场，六支箭，许一先射。”

两个人走到靶位上，秦川侧了下身，歪到周至这边，“不就是要微信，多大事？就算是输了，你家小孩也不吃亏。”

周至重新把墨镜戴回去，语调冷淡，“许一还是小孩，赵觉敢打她主意，我会弄死他。”

“真没看出来，拽如周至，居然操着一颗老父亲的心。”秦川从裤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周至，“我十五岁就谈恋爱了，许一也不小了，在早恋市场里也算是晚了。”

周至缓缓转头看过去，冷冷看着秦川。

“你不早恋，不代表她也不会早恋，这就管的宽了。”秦川剥开棒棒糖的包装纸，咬在齿间，“不要拉倒，我就这一根。最近管得严，不让在训练场抽烟。他们比你凑什么热闹？许一比输了，你真上去跟赵觉打？不过，许一这状态调整挺快，那么大的事故在她身上居然没有留下太多的阴影。不管她的成绩怎么样，能打几环，能有这样的勇气她都是赢家。”

许一调整好护具，回头看周至。

这一个月她几乎每天都在训练场，从早练到晚，曾经失去的东西一点点捡回来，精准度是越来越高。

第一次握着弓箭站到这样的场地，说不紧张是假的。这不是她练了六年的熟悉的短跑，这是她的开始，她新的起点。

这里聚集着射箭高手，他们有着更专业更稳定的水平。

“不要害怕。”周至拿下墨镜，注视着她，语调低沉，“平时怎么练今天就怎么打，输赢都没有关系。”他顿了下，说道，“我在你身后。”

许一很快的扬了下唇角，又落回原处。

“哦。”她很轻的应了一声，落进了早晨的光里，没有飘太远。

风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她抬手把头发夹到耳后，转过头看靶场尽头。哨声响，许一拿起了第一支箭搭上了弓。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弓，弓被拉到了极致，箭弦贴着脸侧异常锋利。这把弓比她之前用的训练场弓要重一些，金属弓片冰凉，通体白色在太阳底下反射出光。耳边静了下来，声音被她摒除在外。

她在射出箭那一瞬间，忽然就起风了。

周至教过她风速公式，可许一数学不行，对于公式她始终是一知半解。她只会凭着本能，感受风速去移动手里的弓。她在仙山镇也练过室外，这个方式精准度很高。

箭尾划过空气发出锐利的鸣叫，长箭飞出砰的一声扎到了靶上。

电子感应器上跳出数字：七环。

风把箭吹歪了。

“很不错，你家小姑娘挺强的，没脱靶，一个月能练成这样很可以了，难怪敢叫板省队运动员。”五十米七环对于一级运动员来说可能是普通成绩，但许一这种业余选手，曾经的短跑运动员。只练了一个月，能在室外打出七环，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

秦川吹了一声哨，示意赵觉射箭。

赵觉轻蔑的扫了秦川一眼，他跟周至有仇，连带着也看不上秦川。秦川过来省队快两年了，他处处跟秦川对着干。

赵觉拉弓射箭，轻松的射出第一箭，十环。他非常自信，五十米对他来说就是小孩赛场。

周至看着许一的背影始终没有说话，许一很瘦，肩胛骨在衣服。她拉弓时，整个人锋芒毕露，出鞘利剑。

“江璐昨天跟我打电话要你的微信，我还没给，想今天见面问问你意见，她也在H市。”秦川说，“江璐应该是喜欢你，真不考虑？”

“微信不加人，没兴趣，毕业之前不谈恋爱。如果江璐不愿意做前同事，可以退一步做陌生人。”周至全神贯注看许一，“秦教练，你话太多了，会影响她。”

“这么远，她听不见。”秦川斜着肩膀靠在栏杆上，叼着棒棒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今年才大一，再单四年，至哥牛逼啊。”

许一开始射第二支箭，她拉开了弓却迟迟没有射。又起风了，她运气极其不好。她整个人绷的像她手里的那把弓，蓄势待发，却一直没发。

“这老天跟她作对吗？”秦川啧了一声，站直说道，“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她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你打算送她去哪里？她现在的水平进省队都难。练的时间太短了，得再教教。”

倒霉蛋许一。

许一松开了手，长箭离开她的手指飞向箭靶。风吹动她耳边碎发，她站的很直，反曲弓回弹撞到她的怀里又垂落。

靶场尽头电子计数跳出数字：十环。

许一在风里射出十环。

“怎么做到的？”秦川也愣住了，许一射箭的轨道很不寻常，非常刁钻，跟他们寻常训练的方式不一样。她松手那瞬间，秦川觉得这支箭会落到七环。不管怎么算，都不会超过八环，可许一射出十环。

箭压着十环线，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