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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托马斯来说,这是非常有异国风情的景象,然而,又有一丝熟悉,让他感到亲切。
就在这时,林鸣突然开腔了:“关于公共租界,也就是我们刚才经过的那个区域,有一件事你必须了解,它有种族隔离法规。” 托马斯的心倏然一沉,自从上岸之后,他心里的那种愉悦的接纳感和亲切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说什么?”他不相信地看着林鸣。
“虽然这个租界由英国和美国共同拥有,但是,美国的种族隔离法规在这里是有效的,就像你们的南方。”
“像我们的南方?”托马斯感觉到脑门发紧。在这里?在地球的另一边?
“好啦,好啦。”林鸣说道,“不要这样紧张吧,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毕竟,这个法规只局限在那一个租界范围之内,在其他所有地方,你都是受欢迎的。在法租界,那就更不用说了,人们崇拜像你这样的音乐家。我肯定,这里的每个人都会觉得你的身上充满了异国情调,他们会非常欣赏你的才华,没有人会在乎你的肤色的。”
托马斯重重地陷入了车座,仅仅在一个租界里面?话虽如此,可他绕不开公共租界,因为它包括了市中心、码头和外滩。所以,当他们的车在法租界驶过时,托马斯的心中充满了新的担忧,难以抑制。
“你看,这里就是你的家,”林鸣手指着前方,说,“我们到了。”他们停在了一扇铸铁大门前,推门进去,是一个精致小巧的前院和一座相当气派的房子。房子是欧式的石砌立面,高大的玻璃窗,屋顶却是中式的飞檐。这么大的房子,起码有四五间睡房吧,托马斯估摸着,这和他出生长大的那个房子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啊。我们是绅士,妈妈总是这样说,但是,那从来都是一种理念而不是现实。自从妈妈去世后,他到处和别人挤着住,他多想有一间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啊,这种渴望把他的身体刺得生疼:“有几个人住在这里啊?”
林鸣已经登上了台阶,他回头对托马斯说:“就你一人。”
不可能啊,他心想,跟着走上了台阶,大门应声而开。出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人,穿着白色的短褂,另外还有两个男人和一个老妇人急急忙忙地站到了他后面。
“这些人都是谁?”托马斯问道。从门里看进去,他瞥到了紫檀木的壁板,玄关桌上,有一只瓷盆,看上去很贵重。
“你的仆人,”林鸣说,“这位是华叔,你的管家。”
“仆人?”这是他在他的新房子里憋出的第一个词,听上去是那么匪夷所思,那么陌生,卡在嘴里几乎说不出来。
华叔双手在胸前一拱,低眉垂眼地说:“是,先生。”
上帝啊!难道那就是昨天吗?当黄包车在皇家剧院门前停下,他和阿隆佐从车上下来时,他心中无比感慨。阿隆佐打开了大堂的门,将那把黄铜钥匙放在了格林的手心里:“这是奥格斯特的钥匙。”
这把钥匙,沉甸甸,冷冰冰。他的这位前任,因为心脏病突发,死在了一家妓院里。他把钥匙揣进了口袋,心里不由得一颤,那栋房子,那些仆人,那架客厅里的钢琴,甚至于他昨晚盖的那条丝棉被子,肯定都是奥格斯特用过的。现在,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踩着大理石地板,穿过拱廊,来到了舞厅。舞台上,灯光泛着珍珠白,灯光下,坐着十来个人,他们跷着腿,穿着宽松的裤子,乐器搁在腿上,他们显然在等候着他。
托马斯走向了钢琴,一只手按在琴盖上,掩饰自己的颤抖。他知道,自己是个骗子,不一会儿,他们也都会知道:“首先,在我们开始之前,请接受我诚挚的哀悼。我知道,你们都为失去奥格斯特.琼斯而难过,我深表同情。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也很难过。但是,现在离除夕夜的复演只有十天了,时间很紧张。目前我已经会弹十首你们的演出曲目,但是还不够,我会集中精力,尽快地把别的曲目都学会,希望你们能给我时间。”
舞厅里,响起了一片不满的低语声。
这时,一个矮胖的男人发声音了,他的法国圆号夹在两条胖胖的短腿之间:“你怎么不会弹那些曲子呢?你以前在哪里表演啊?”
托马斯虽然已经准备了很久,连怎么回答都想好了,可是,汗水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几个不同的地儿。匹兹堡、里士满,还有威明顿。”其实,除了威明顿,其他几个地方他连去都没去过。他只能盼着乐队里的其他人也没去过,他的谎言就不会被戳穿了。他很想快点转移话题,于是就说:“那我们今天的排演,就从你们的开场曲《恰恰好似你》(Exactly Like You)开始吧。”这是一首一九三〇年的歌曲,一经问世便大受欢迎,是电台常青树。这支曲子,甜蜜而简单,很容易演奏,他练习过。可是,他开始弹奏之后,其他人并没有跟进,一两个音节之后就停下了。于是,他也停了下来:“怎么啦?”
“你不是在逗我们吧?”那个法国圆号手反问道,他胖得下巴都搁在了领子上。
“好吧,先生,”托马斯问道:“请问,你是……?”
“埃罗尔.马特。”
“马特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要不这样,我来打拍子,你们按照自己原有的节奏弹几个小节给我听听?”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提出意见,他就倒数着打起了拍子,四、三、二、一……于是,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