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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以及正在上大学的孩子们,他把挣来的钱大部分都寄给了他们。但是,在这里,在上海,惠子才是他的女人。惠子也是大家的大姐姐,她穿着拖鞋,系着围兜,给大家做日本饭吃,温柔,亲切。这种时候,阿隆佐就像一个君主一样坐在那里,惠子则在一旁伺候着大家。她不断地给托马斯,给查尔斯,还有给欧内斯特夹上煎得喷香的鱼,端上用酱油、清酒和米醋煮出来的蔬菜,还有一碗碗的蒸米饭。他享受这些愉快的下午,那种舒适的感觉,只有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时才有,而这种时候,他不需要安雅,安雅不是他的家。
没有演出的晚上,他们两人就会一起出去,他跟随着安雅,进入他所不知道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舞女,也有鸦片烟鬼,有赌徒,也有哲学家和乌托邦主义者,还有各色各样的异见分子,整天琢磨着推翻现有的政权。在她的陪伴下,他碰到了很多艺术家、演员、诗人、酗酒者和单纯寻找感官刺激的人。
“可是,没有一个人是共产党。”一天晚上,他对她说道。他在这个城市有一段时间了,这是他很感兴趣的一个问题。
“当然有,他们中的一些人就是共产党,”她立刻反对道,“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三分之一的上海人……”
“我知道,”他打断了她,“但谁是呢?我好像从来就没遇见过一个。”
“没有人会公开承认,共产党人是要被杀头的。”
“这真是一个谜,我没法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存在。”
“听着,”她靠近了他,压低了声音说,“我认识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是对上海知根知底的人。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吗?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你知道吗?新渔阳路六号的外国语学校,其实就是共产党的秘密地下联络点。”
“真的吗?”
“是的,他们悄悄地告诉我,那里根本不上外语课。你去那里走一趟,就会知道了。当然,从外表看,共产党跟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
那天晚上,他多喝了点,事后,他都不记得那天还去了安雅的家,第二天清晨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当他在中午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口干舌燥,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嗓子都哑了。他匆匆地洗了一把,穿上衣服下楼了。
楼下的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那都是陈妈的手艺,浓稠的燕麦粥、切成厚片的烟熏火腿,还有炒得喷香橙黄的鸡蛋,只见查尔斯和欧内斯特正埋头吃着。
“奥利佛和弗兰克也要走了!”欧内斯特一见到他就大叫起来,嘴里还塞满了炒鸡蛋。
“什么?”他重重地坐了下来,“那两人?他们一点积蓄都没有。”一张去美国的末等船票是一百五十美元,也就是四百五十块钱,以一百五十块的收入,也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存下来。何况灯红酒绿的上海就张开双臂等着你,夜夜笙歌吸引着你,存钱成了十分困难的一件事。“他们上哪儿去弄钱呢?”
“赛狗场。”查尔斯说,“他们说,运气好,赌赢了的话,就能买上两张船票了。话说,如果这里真的打起仗来,那我们都得跑。”
托马斯听了无言以对。
“难道你就不害怕?”查尔斯问道。
“当然怕,但是,在老家,我也害怕,所以才会选择离开。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这里。”
他们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低下了头。“我们也一样。”欧内斯特说道。
“如果他们入侵上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就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过,我们又不参与战争,无论哪一方赢了,都和我们没关系。再说,他们都想听爵士乐,无论战争的结果怎样,我们应该还能继续演奏。”
这两个男孩又对视了一眼,欧内斯特说:“我们会留下来。”
“再也不回去了。”查尔斯附和道。
“尾巴,”欧内斯特话锋一转,“你昨晚上哪儿去了?”
“你怎么管起我来了?”
“华叔告诉我,你今天上午七点才回家。”
“真的?这是他说的?你这个调皮鬼。”托马斯很喜欢这个男孩,这个机灵的孩子在上海待了一年半,现在一口流利的洋泾浜,和当地人可以没完没了地聊天了。而托马斯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学会几句洋泾浜,更别提上海话和国语了,对于他来说,那真是太难了。其实,托马斯在上海遇到的乐手中,也没有别人能讲上几句上海话或者其他地方方言的,这两兄弟的机灵劲儿让托马斯很喜欢。
看着这两个快活而开朗的男孩,托马斯脱口而出:“嘿,你们两个,别自己租房子了,干脆搬过来和我住吧。”他们一听这话,就咧开了嘴,他知道他的提议是对了,何况他自己也需要伴。这个屋子里,有太多的空房间了,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很寂寞。现在,夏天来了,这个屋子里的空气黏滞闷热。冬天的时候,沉默寡言的老朱是这栋屋子的供暖大使,现在,他把窗户都打开透气,还各处放了好些扇子,供大家随时取用。
“我会跟林鸣讲的,”他告诉这两兄弟,“把你们的东西搬过来吧,今晚就住下来。”
两天后的晚上,也就是一九三七年六月的第三个礼拜三,森冈第一次走进了皇家剧院。
当时,杜月笙正在他的包厢里,宋玉花、林鸣,还有他的保镖,就围坐在他的身边。起初,没有人注意到他进来,他穿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衣,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