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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森冈看起来对安雅没什么兴趣,对音乐的兴趣却是浓郁多了。大多数时间,他用日语和弥一郎交谈,完全无视安雅的存在,弥一郎微微一笑,说:“他们都说你对爵士乐很痴迷,看来此言不虚啊。”
森冈不置可否地一笑,和着音乐的节拍,手指轻轻敲击着餐桌。
“可是,一旦那个时刻来临,这些都没有了,包括那些美国音乐家。”
森冈的脸轻轻地抽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复原了。一旦开战,这里的美国人都不能幸免,是的,即使那些他喜爱的音乐家。“那就是他们的命了,”森冈冷冷地说道,“这是一场战争,战争就是意味着死亡。”他是一个军人,在战争面前,所有的一切都要让路,即使是他最喜爱的爵士乐。
他们的对话,安雅一句也听不懂,而李岚却不然,她的日语非常好。她的奶奶是日本人,小时候,在她北方的家里,一家人用的就是日语。不过,这是个秘密,是她要竭力隐瞒的,如果被弥一郎和森冈发现她听得懂他们说的话,而且在刻意记下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掐死她。两个日本男人陷入了沉默,两个人喝起闷酒来了。
李岚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碰了一下安雅的腿,然后用英语说了句:“我们要去下洗手间。”安雅马上就明白她有话要对她讲,她们轻轻地起身退出。
走进洗手间后,关上门,李岚压低了声音说:“好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听上去是森冈早就知道了,可弥一郎才刚刚发觉。我听不出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好像很严重,而且和美国人有关。”她顿了顿说,“如果我没记错,你以前有个男朋友是美国来的爵士音乐家吧?”
“会发生什么事情?”安雅知道托马斯还在上海,和一个犹太小提琴家一起表演节目。“他们说什么?”
李岚凑近了安雅的耳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他们在准备做什么,只知道和美国人有关,而且,很重大。”
安雅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压低声音说:“那他们是不是计划袭击公共租界呢?他们应该不敢那样做吧,美国人会报复的……”
她们对着镜子补了妆,再抹了些口红,袅袅地走出洗手间,回到那两个男人身边坐下,脸上露出了职业的笑容。
那一年,阿隆佐和惠子决定在自己的公寓里举办一次美式感恩节晚宴,他们邀请了乐队里的老朋友,还邀请了大卫一家,委托托马斯转告。于是,托马斯去了虹口区爱泼斯坦的家里,向他们发出邀请,并且解释了感恩节的由来。
“因为战争,你们离开了家乡,来到了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他说,“这在某种程度上,就好比那些刚刚踏上美洲大陆的新移民。能活下来就是他们的胜利,这就够了。他们很可能会饿死,但是,印第安人帮助了他们。所以,他们用丰盛的食物来庆祝,大家坐在一起享用美食,表达感谢之情。这就是为什么会有这个节日。”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会到美国。”大卫说道。
“是的。”
“可你们是奴隶,对吗?”大卫问道。
“有些家庭以前是奴隶……但是,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和现在无关,现在重要的是我们都在上海了,而且,在这里,你们三人拥有了你们的自由。”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卫、马吉特和里奥身上,里奥现在已经是个五岁的小男孩了,看上去,他有和年龄不相称的沉静。“所以,请你们来和我们一起度过感恩节吧!”
结果,那天晚上他们一家都来了。当他们上了楼,走进惠子家的公寓时,他们都惊呆了。餐桌上,摆着惠子做的菜,餐桌正中是一只香气扑鼻的烤鸡,在中国,这已经最接近于烤火鸡了。不过,大卫一家吃惊的还不仅仅是这一桌子的食物,更令他们吃惊的是巨大的窗子。那天,主人把窗帘都拉开了,窗外是万家灯火。这种景象,对于在小房间里待了好几年的大卫一家来说,简直是星光耀眼的仙境一般。他们站在那里看了半天,兴奋地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说个不停。看见他们这样,托马斯很欣慰。
他和大卫在一起度过了一九四〇年和一九四一年,在心里,他早已经把这个维也纳人视为自己的兄弟了。他依然时时为他们一家人的安危而担忧,虽然到目前为止,日本人对犹太难民的管制很有限,仅仅是只允许他们住在虹口区,现在,这个区的犹太人人口估计已经达到了两万五千人。纳粹曾经设法阻止犹太人进入上海的劳动力市场,可是没有多少人响应。曾经有部分雅利安人停止赞助雇佣了犹太人的公司,可是他们的退出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在上海,犹太人不仅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挺好。然而,他们在欧洲的亲人却杳无音信,写去的家信也好像石沉大海,没有回音。托马斯知道,如果柏林的手臂能伸到上海的话,他们也会对这里的犹太人下狠手的。
可是,托马斯现在还有更直接的担心,那是安雅给他的警告。
前一天晚上,他从大华酒店(Majestic hotel)出来,安雅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安雅?”他吃惊地叫道,他已经两年没见到过她了。
“老朋友,我们边走边说吧,别大惊小怪的。”安雅压低了声音,把她听到的向他转述了一番。
“可你不知道日本人要做啥?”
“不知道,只知道美国人会有麻烦。”
“我能看出有些事情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