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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慢慢地,我也弄懂了。他们开始要求一些特别的东西。我从弗雷提格那里带回来的乐谱袋里开始有命令了,有时候还有钱。我跟他说:‘你看看他们给你送了些什么——这些是你想要的吗?’我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那些钱。后来,很多时候我们都把钱散了出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年冬天,当我跟戴尔特说起的时候,他非常生气。”
“哪一年的冬天?”史迈利问道。
“跟戴尔特认识的第二年冬天——1956年在米兰。我们第一次见他是在1955年1月。那就是事情开始的时间。有件事我是不是应该跟你说说?匈牙利在塞缪尔看来,没有什么意义,一点意义都没有。我知道那时候戴尔特怕他,这是弗雷提格说的。那年11月芬南让我带些东西到韦布里奇时,我几乎都要疯掉了。我冲他吼:‘你没看出来这是一样的吗?一样的枪,一样死在大街上的小孩?只有梦想变了,那些血还是一样的颜色。那就是你想要的吗?’我问他:‘你也会为德国人做这些勾当?要是过那些鬼日子的是我,你会让他们这样对我吗?’但他只是说:‘不会的,艾尔萨,这不同。’然后我就继续拿那些乐谱袋去剧院。你能理解吗?”
“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我想也许我能够理解吧。”
“他就是我拥有的一切。他就是我的命。我想保护我自己。然后慢慢地,我也成了当中的一分子,后来,想停止也已经为时太晚了……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她低声说道:“有些时候我心情还是挺好的,就是当这个世界似乎在为塞缪尔做的事情鼓掌的时候。对我们来说,新德国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那些家伙又回来了,就像小时候那样让我们害怕。那些可怕的膨胀的骄傲回来了,你甚至能从报纸上的照片里看到,他们随着古老的节奏向前进军。芬南也感受到了,但谢天谢地他还没有看到我看到的那些。
“当时我们在德累斯顿外面的集中营,以前我们就待在那里。我爸瘫痪了。他最挂念的就是香烟,而我就用集中营垃圾堆里头能找到的东西给他卷烟——也就是装个样子。有一天,一个守卫看到他抽烟就笑了。其他人过来后,也笑了。我爸用失去知觉的手夹着烟,烟正在烧他的指头。他不知道。
“没错,当他们把枪、钱还有制服又给了德国人,有那么些时候——也就是短短的一段时间——我对塞缪尔做的事情还是挺满意的。我们是犹太人,你知道的,所以……”
“是,我知道,我理解。”史迈利应道。“我也见识过,见识过一点点。”
“戴尔特说你见过。”
“戴尔特这样说的?”
“是。对弗雷提格。他跟弗雷提格说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在战争之前你还蒙骗过戴尔特,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知道真相,这是弗雷提格说的。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弗雷提格什么时候跟你说这些的?”
她看了他好久。他从来没有见过哪张脸上会有如此绝望的悲痛。他想起之前她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从我那些不幸中生出的孩子已经死了。”现在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而后来她开始说话的时候,他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这层意味:
“为什么问,这不明摆着的吗?就是他杀死塞缪尔的那天晚上啊。
“那真是天大的一个笑话,史迈利先生。就在塞缪尔能给他们做那么多事的时候——不是东一枪西一炮的,而是一直都有情报——有那么多的乐谱袋——就在这么一个时候,他们自身的恐惧把他们给毁掉了,使他们变成了畜生,使他们摧毁了亲手打造出来的东西。
“塞缪尔经常说:‘他们会赢的,因为他们知道,其他人会灭亡,而他们不会;为梦想而奋斗的人会一直干下去’——这就是他说的。但我知道他们的梦想是什么,我知道那会把我们都给毁掉。还有什么没被毁掉的?连老天爷的梦想都给毁掉了。”
“当时看到我跟芬南在公园的就是戴尔特了?”
“是。”
“然后他以为——”
“没错。以为塞缪尔已经背叛他了。于是叫弗雷提格把塞缪尔给杀了。”
“那匿名信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谁写的。那个人是认识塞缪尔的,我猜,那个人是监视他并且熟悉他的,就在办公室里。或者是从牛津来的,是党内人士。我不知道。塞缪尔也不知道。”
“但自杀遗书是——”
她看着他,脸上叠起皱纹。她几乎又要哭起来了。她垂下头说:“是我写的。弗雷提格把纸带过来,然后我写。签名之前就在上面。塞缪尔的签名。”
史迈利朝她走去,在沙发上挨着她坐下,然后拉住她的手。她突然恼怒地转过脸,冲他大吼大骂起来:“把你的手拿开!你以为就因为我不属于他们,我就是你这边的人了?走开!去把弗雷提格和戴尔特杀了,让这个游戏继续下去,史迈利先生。但不要以为我就站在你这边了,听见没有?因为我这个犹太人还活着,就在这片死亡之地上,就在你那些玩具兵的战场上。你可以踢我,可以践踏我,但不要,不要碰我,不要跟我说你很抱歉,你听到了吧?现在出去!去杀了他们。”
她坐在那里,似乎是因为身体发冷而颤抖着。他走到门边时,回头望了望。她的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
曼德尔还在车上等着他。
13 塞缪尔·芬南的不称职
他们在午饭时间到达米特查姆。彼得·吉勒姆正耐心地在车子里等候他们。
“孩子们,有什么消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