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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爵双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摊白骨,人几乎是被陆双行扯进了屋中。门板碰上,屋中是静默的黑暗,静默中夹杂着微微急促的喘息。陆双行自己也深吸了口气,两手抓着师父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谢爵。”
师徒俩在黑暗中面对而立,陆双行捏着他薄薄的肩膀,“回神——”
半晌,谢爵吸了口气,拿并起的指节使劲敲了下自己眉心。他略微推开徒弟的手,侧过身低声道:“我知道了,抱歉。”
“她死了,不是我们杀的,也不是自尽的。”陆双行不给他喘息多想的机会,直言道。谢爵没有回答,陆双行的视线追着他,谢爵走到了窗户前,窗纸投进模糊而污浊的光芒,映亮了他侧颜。陆双行转头看着他,谢爵从未如此失态过,尽管他的表现从头到尾也没掉过链子,人却像是装了满心不可说的秘密。陆双行蓦地急躁难耐至极,想也不想箭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师父的手腕——
一时没收着力气,两人几乎是一起被自己“摔”在了墙上。陆双行把他手腕拎起来,一摔一拎的动作扯疼了伤病未愈的右手,师徒俩都疼得抽了声气。陆双行咬牙死死钳住他手拎高,谢爵听见他抽气的声音猛地回过神,张口便说:“松开我,你——”
“不松,”陆双行打断他,“你吓到我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谢爵一顿,睁大眼睛看着他,“什么?”
“你总是这样!”陆双行拎着他手腕把人甩回墙上,谢爵怕弄疼他果然也没有挣扎,陆双行抓准时机一口气道,“你总是这样,为什么不说?我不是就在这里吗,我不是告诉过你、只要你看我,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我不是那个小孩子了……”说着,他攥住谢爵手腕的那只手慢慢垂了下来,仍旧没有松开,两只手把两只手反剪在谢爵背后,压在墙上。谢爵被他牢牢制住,只能任由陆双行贴过来,额头轻轻顶着他的额头,“师父,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长大了,我不是那个小孩子了……过去你要独自面对的噩梦,往后有我了……”
骤然靠近,徒弟温热的吐息呼在面颊上,谢爵心底颤动了两下,不由自主想要侧开脸。陆双行一动不动,话音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你让我觉得我很没用。”
“不是的,”谢爵心底再度抽动了下,不由自主反驳起来。自认出念乡起那颗绞痛的心愈发抽紧,他飞快地抽了两口气,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真如,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谢爵自己的声音也颤动起来,“在我的噩梦里,从来、从来没有人能够帮帮我。我以为我砍死了那个杀了我娘的怪物,可是她告诉我,我没有。”
“我能活着,我能站在这里,”谢爵痛苦地蹙着眉,最终他没有避开陆双行温热的吐息,把脸埋在了徒弟透着寒气的衣襟里。“我能活着,是因为那个占据了照顾我长大的阿姐,占据了我母后身躯的怪物起了恻隐之心。她摸过我的脸,然后拧断了自己的脊梁骨自尽,我只是砍烂了我母后的肉身——”
“现在,我比从前的日日夜夜都更恨画骨,也更恐惧画骨。”
陆双行缓缓松开反剪住谢爵的手,谢爵肩头微微颤抖着,短暂安静后,谢爵抬头,他看着陆双行,陆双行也看着他。窗纸上污浊而模糊的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芒,谢爵墨黑的眼仁儿定定地望着徒弟,他勉强笑了下,“他们越来越像人了。她说那是她的姊妹、主公。她懂什么是忠诚,什么是爱恨。他们会有情爱,有怜悯,有忠贞有仇恨。他们……不再像是非人之物了。”
“……我知道。”陆双行艰难地应了句,伸手摸了摸师父的脸颊。这次谢爵没有躲开,他读得懂他的痛苦和惶恐,因此也没有说完后半句话。
如果画骨变成人了,对于谢爵来说,许多事就都覆灭了。即便他的母亲死于画骨之手,谢爵也始终不靠恨意驱使自己,他自有他的责任与道理。此刻,谢爵仿佛变回了清水殿里跪在母亲遗骸组成的黑水中的稚子,没有人告诉他未来该往何处去。天下到处都是杀不完的画骨,他深深扎进了白骨丛,却始终看不透围绕在其中的团团迷雾。他给了陆双行一个未来和足以仰望的背影,而今陆双行穿过雾障追上了,他握住了他的手。
拜托了,陆双行甚至以为自己是在祈求。只要谢爵拉着他往前走、而不是仍旧固执地将他护在羽翼下;只要他冲他也伸出手,尽头是粉身碎骨,陆双行也愿意往前走。
“真如,”谢爵嫌少唤他这个名字,陆双行的手停留在他肩侧,毫不自知已抓紧了衣衫。“分骨顶的先生们曾教过你,骨差不查案、不探究,骨差们要做的是诛杀画骨。”
“我是你的师父,”谢爵笑了下,抬起右手时、墨色的骨骼再次透出皮肤,在银光下那手近乎是透明的。“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想做什么。”
陆双行眼梢颤了下,倏地握住了他的手。他心底狂跳不止,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知道画骨从哪里来,你想知道画骨的渊源。你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只有知道了这些,天下人才真的有个未来。”
“嗯。”谢爵点头,把他那只手压下去,抬头时两人视线相合,谢爵望着自己愈加长大的徒弟。他慢慢地吸了口气,阖眼——再睁眼便将种种复杂思绪一并如潮水消退。他必须装填自己,装填自己去面对眼前的一切,使他仍是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