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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我们是那个假的。但别说你们骨差了,就连亲眷也难以分辨。只要演了一辈子,我们就是真的,没有什么假的。”
“我们很擅长保守秘密。”贾玉娘拿剪刀剪断粗线。
陆双行一怔,不等他开口,屋里突然传来口齿含糊的哼唧声,“娘——”
“娘?”是锁儿的声音,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陆双行同贾玉娘一起探身,里屋,锁儿翻了个面儿,身子仍然缩在被子里,只有脸露在外面,紧紧挤着眼睛。贾玉娘瞪向陆双行,用手指贴在嘴边,压低声音短促出声,“嘘!”
她站起来,一面把手在下摆上蹭了蹭,一面轻声道:“娘在呢。”
贾玉娘看也不看陆双行,在锁儿身前侧坐下,用手轻轻拍着女儿肩头。锁儿拱着她,细声细气地撒娇道:“晃眼睛——”
“快好了,”贾玉娘说着用手捂住她眼睛,柔声道,“你记着吧,阿爷阿奶鞋都穿不了,娘缝完就灭了,很快的。”
贾玉娘轻声哼唱着,这调子她似乎哼唱过千百次,不假思索便从喉咙间冒了出来。她眼中的柔情令陆双行无比熟悉,从前自己常从婶娘哄着小妹时的眼里看见。他本以为自己从不会拥有,没有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自己。后来他遇见了谢爵,他知道了如果有人肯拿这样的眼睛看自己,他就能变得无坚不摧。
陆双行的心悄然拧了起来。
以前他看着谢爵,求而不得却不敢奢求,心是拧的,疼得要命,比皮开肉绽的伤还疼;后来他忍不了了,想要什么就要握在手里,谢爵看向他时,眼睛不再柔和明亮,像是火焰熄灭后燃尽的死灰。陆双行的心拧得比从前还要紧,无法呼吸,快要呕出来——现在,那心依旧拧着,但仿佛不是同一种拧法,他只是……无比地困惑不解。
贾玉娘低声哼唱着歌谣,锁儿终于渐渐又睡熟过去。她长长地出了口气,站起身走向陆双行。陆双行不由自主也站了起来,一人一画骨对视了眼,贾玉娘抿住嘴唇,快步往门外去。他回身看了眼锁儿,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院落里,贾玉娘理了理裙摆,她两手搭在身前,低头缓缓道:“锁儿是我一口一口、一点一点养大的。我不是贾玉娘,但我就是她娘。”
“骨差……”贾玉娘声音一哽,眼眶倏地红了,“戚老叔老婶子,是自己下来的,以后说不定还能回去山顶。只有我的锁儿,我的锁儿——”她两手在胸前晃了晃,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紧接着,贾玉娘突然上前半步,一把死死抓住陆双行的手腕,“我听说分骨顶会收留因为画骨无家可归的孩童,给她一条活路,叫她去做骨差吧!只有一点,说我病死了,求你不要告诉她我是画骨,拜托了!”
她上前同时,陆双行不由地往后退了下,奇怪的是,按在玄刀上的手仍旧没有握紧刀柄。陆双行睁大眼睛,贾玉娘浑然无觉,眉与眼睛挤成一团,别开头哽咽道:“拜托拜托,给她一条活路……”
难以分辨的人与画骨,世上唯一一种能将皮囊与白骨拆分的怪物。贾玉娘冰凉的手死死攥着陆双行腕子,一瞬间,他茅塞顿开,终于终于想到了许多,想到了谢爵偶尔眼中流露的悲凉。
究竟那皮是它们本身,还是它本身是那骨。
“你说……画骨也有两难。”陆双行拨开贾玉娘的手,低声说道。
贾玉娘一怔,身子颤了下,抬头望着陆双行。陆双行盯着她,继续道:“就从这儿……”
他脑海中冒出了贾玉娘那支抬起又放下来的手。贾玉娘再度抖了下,不等她反应过来,陆双行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来时的那间破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