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机生产线‘妥善处置’。”
“处置给谁?”杨康猛地抬头。
“电报里没说,但总领事暗示,是‘北方朋友’。”高震岳压低声音,“我查过了,苏联驻南非贸易代表处昨天拜访了南非司法部长,带去了‘苏联矿产公司在西伯利亚新发现的金矿样品’——重达五十公斤的天然金块。”
杨康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通知北极星集团,那条生产线按废铁价处理,买家是……乌拉圭空军。不,还是说‘智利’吧,离苏联近一点。价格?就报五十万美元,但实际交易价写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打到蔡坤在瑞士的秘密账户。”
“可这样我们亏大了,”高震岳急道,“那条生产线三年前还值两千万!”
“亏了生产线,保住五百万黄金,还能让英国巴西橡胶公司的官司‘出现转机’——你猜是谁能让伦敦高等法院的法官突然‘生病’,让庭审延期六个月?”杨康冷笑,“斯大林这是在告诉我,他能让蔡坤坐牢,也能让蔡坤出狱;他能让南洋党破产,也能让南洋党翻身。我们没得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帝都的车水马龙。这里是联合帝国的心脏,四大党派在这里博弈,亿万资本在这里流动,但此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告诉斯大林,”杨康最后说,“生产线可以给他,但我还有两个条件。第一,三年内,苏联必须从东方橡胶公司采购不低于十万吨橡胶;第二,苏联在非洲的任何军事行动,不得损害南洋联邦在华属东南非洲(摩加迪沙)的利益。如果他同意,这笔生意就成交。”
“那他要是不同意呢?”
“他会同意的,”杨康转身,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因为他和我们一样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我把生产线卖给他,明天他可能就用这些飞机轰炸我的橡胶园——但那是明天的事。今天,我要先活下去。”
高震岳默默记下,转身离开。办公室又只剩下杨康一人。他拿起电话,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那条生产线……卖了。对,卖给苏联。别问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我不卖,明天南洋党就可能从联合帝国的政治版图上消失。告诉张凌云首相,我杨康对得起帝国,但我首先要对得起跟着我吃饭的几百万人。”
电话挂断了。杨康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烧灼着喉咙,但他感觉不到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冷。
而在千里之外的莫斯科,斯大林刚刚收到加密电报。他看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然后将电报递给奥尔忠尼启则。
“通知航空工业人民委员部,准备接收第二条生产线。这次,是战斗机生产线。告诉同志们,到1932年,我们要让波兰的天空,飘满红星。”
窗外,苏联的寒冬正盛。但克里姆林宫里的这些人知道,这个冬天过后,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春天。而波兰的毕苏斯基,此刻正在华沙的贝尔维德宫里,看着西方盟国敷衍的回复,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历史,在这1931年的初春,已经悄然转向。那条从联合帝国流向苏联的生产线,将像第一块倒下的骨牌,引发一连串谁也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