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局长的命令下达,我们三人心里清楚,接下来必须无条件服从。
这次行动被列为“甲二”级机密。
从这一刻起,所有关于“心跳”的书面报告、行动日志都会被封存。这件事,成了只有我们和龙局长本人知道的秘密。
没有庆祝,也没有休整。
红旗水库的任务刚结束三个小时,一支没有挂任何标识的军用卡车车队,就载着那个铅音箱,连夜返回总部。
外面又下起了雨。
雨点砸在卡车的铁皮车顶和挡风玻璃上,车灯只能照亮前面十几米的路,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
我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亲自带队押送。
车厢里明明开着暖风,可我总觉得有股寒气从后方的铅音箱里渗出来,挥之不去。
李援军就坐在我旁边。
他身上裹着两层军大衣,脸色因为失血和长时间泡在冰水里,还是白的吓人。他没有睡,坐的笔直,眼睛紧紧的盯着窗外。
车队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引擎的轰鸣和外面的风雨声混在一起,非常吵闹。
但我听不见这些。
我耳朵里戴着工业听诊器,另一头用强力磁吸扣,牢牢的固定在后面的铅音箱上。
在一片嘈杂里,只有一个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清晰、稳定,又很诡异。
咚咚……
咚咚……
咚咚……
那心跳声沉稳有力,但节奏太准了,带着一股冷冰冰的机械感。不管外面多吵,车身怎么颠簸,它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我自己的心跳反而被它带的有些乱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有心跳的规则?
还是一个被植入了激活源的活人?
或者,是某种我们完全不懂的,正在模仿生命的东西?
我的大脑飞快转动,想从所有接触过的档案里,找到一点相关的线索。
可什么都找不到。
我们以前遇到的异常体,行为模式不是物理现象,就是混乱的生物本能。
我从没见过哪个异常体,能把机械的精准和生命的律动结合在一起,这太矛盾了。
赵思源说的“人造品”三个字,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转。
如果这真是人造的,那造出它的人,掌握的技术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正想着,车队开进了一段危险的盘山公路。
连着下了几天雨,路面很滑,旁边就是悬崖。司机放慢了车速,小心的开着车。
“前面急转弯,坐稳了!”
司机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句。
他话刚说完,卡车就猛的向左一甩,整个车身都歪了过去!
我下意识抓住扶手,身体还是重重的撞在了车门上。
与此同时,我耳机里一直稳定不变的心跳声——
毫无征兆的,停了一拍。
前一秒还是“咚咚……咚咚……”。
后一秒,耳机里瞬间一片死寂。
没了。
那个响了几个小时的心跳声,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我的瞳孔瞬间缩紧。
几乎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方的铅音箱里猛的散发出来。
这股寒意带着一种强烈的恶意,让车里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窒。
开车的司机身体猛的一僵,方向盘都差点脱手。
我旁边的李援军也瞬间绷紧了全身,他猛的转过头,死死的盯住后面的铅音箱。
他和我对视了一眼。
我们都明白了。
出事了。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
我紧紧盯着后方,手已经摸向了通讯器,准备下令紧急停车。
就在这时——
“咚咚……”
熟悉的心跳声,又响了。
心跳声还是那么沉稳有力,好像刚才的停顿根本没发生过。
随着心跳声恢复,那股让人难受的寒意也很快消失了。
车里的空气又能流动了。
司机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援军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但他看着铅音箱的眼神,比之前更凝重了。
我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虚惊一场。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我却觉得比经历一场恶战还要累。
这件事说明了一点。
箱子里关着的,根本不是个任人摆布的标本。
它有反应。
它会对外界的物理刺激,做出我们无法预测的反应。
刚才那一下颠簸,为什么会让心跳暂停?
那股寒意,是警告,还是它挣扎时无意中泄露出的能量?
要是下次它不是只停一拍,而是彻底停了呢?会发生什么?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陈援朝……”
李援军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又戴上了听诊器,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回那冰冷的心跳声上。
我知道,离总部越近,我们就离真相越近。
押送的路,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