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语地表达感激和歉意。
全家都跟着他来到前门,我在大家恨不得跟着他出门之前截住了他们,并且坚定地把门关上,把他们和我们隔开。“布赖恩,”我说,“我们得再谈几句。”
他站住,转身对着我。“好啊,兄弟,我们可以,”他说,“像老哥俩似的聊聊,抚今追昔什么的。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找到那个失踪的女孩?”
我摇摇头。“我不想说这个。”我决定跟他把话说开,可是他的手机里又响起了瓦格纳的旋律,他瞥了一眼,关掉了。
“下回吧,德克斯特,”他说,“我现在真得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对,他就在我肩膀上蹩脚地拍了两下,急匆匆地朝他的车走去。
我看着他开车远去,心里聊以自慰的是肩膀上他刚才拍过的地方被莉莉·安吐过,还是湿的。
站在那儿目送布赖恩的尾灯消失在远方,我的不快并没有随之消失。它越来越高涨,像月光一样倾泻到我身上,掺杂着恼怒,还有那毒蛇般的低语:“和我们一起来吧。到黑夜中来,来尽情游戏,你的心情会好得多……”
我把那念头推开,坚定地固守着新生自我的防线,可是月光回涌,更加猛烈地摇撼着我。我闭上眼,再次抵抗。我想到了莉莉·安,想到了科迪和阿斯特,还有他们对布赖恩的巴结,其他鸡毛蒜皮的不愉快又涌上心头。我又把它们压下去,去想德博拉和她内心深处的不快乐。她一直都很想抓到维克多·查宾,却不得不放他走。我想让她开心,也想让孩子们开心——那邪恶的细小声音又在说:“我知道怎么让他们开心,你也知道。”
我想了一下,现在所有的事情都顺理成章,准确而透彻地指向一个方向。我仿佛看见自己潜入黑夜,随身带着强力胶带和刀……
我又使劲儿抵挡了一次,那画面破碎了。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月亮还挂在天上,朝我期待地放着光,我坚定地摇摇头。要坚强,要战胜自我。我转过身,带着脆弱的决心快步朝家走去。
丽塔还在清理厨房,莉莉·安在婴儿床里吹泡泡,科迪和阿斯特已经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继续玩儿游戏。现在是时候把事情理顺了,驱逐布赖恩的阴影,把孩子们从黑暗中带回来。这应该不难办,我能做到。我径直朝科迪和阿斯特走去,站在他们和电视之间。他们抬起头看看我,好像今晚第一次注意到我的存在。
“怎么啦?”阿斯特说,“你挡着我们了。”
“我们得谈谈。”我说。
“我们正在玩儿‘龙刃’游戏。”科迪说。我不喜欢他的口气。我看看他,又看看阿斯特,他俩也看着我,脸上带着理直气壮的恼火表情。我俯下身,拔掉Wii的插头。
“嘿!”阿斯特说,“你把游戏清除了,我们得从一级玩起了!”
“我会把游戏扔了。”我说,他们同时把嘴巴张得老大。
“不公平。”科迪说。
“完全和公平无关,”我说,“而是和对错有关。”
“根本没道理,”阿斯特说,“对的就是公平的,你说过……”她还要往下说,看见我的表情就打住了。“怎么啦?”她说。
“你们根本不爱吃中餐。”我严厉地说。两个小家伙茫然地看着我,又互相看看,我刚刚说出口的话在我自己听来都非常荒谬。“我的意思是,”我说,他们又掉转目光看着我,“你们和布赖恩出去那次,我兄弟……布赖恩伯伯。”
“我们知道你说谁。”阿斯特说。
“你们跟妈妈说你们出去吃中餐,”我说,“你们撒谎。”
科迪摇摇头,阿斯特说:“他跟她这么说的,要是我们会说去吃比萨了。”
“可那也是撒谎。”我说。
“可是德克斯特,你跟我们说过,”阿斯特说道,科迪在一旁点头,“妈妈不用知道这些,就是……这些事情,所以我们必须跟她撒谎。”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说,“你们不能再这么干了。”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震惊的表情。科迪困惑地摇摇头,阿斯特脱口而出道:“可是这不是……我是说,你不能真……你什么意思?”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听上去跟她妈妈很像。
我坐在他们中间。“你们那天晚上跟布赖恩伯伯干什么去了?”我问,“就是他说带你们去吃中餐那次?”
他俩互相看看,一场对话无声地进行着。科迪回头看看我。“流浪狗。”他说。
我点点头,一股怒气升了起来。布赖恩把他们带出去,给他们找了一条流浪狗做实验,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奇怪的是,当我把自己架到正义的道德高地上,想对他们的行径进行抨击的时候,一个细小的声音在我耳畔低声说本来应该是我带孩子们去做这件事儿,本来应该是我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用刀,对他们谆谆教导,向他们解释,引导他们追捕、切割,告诉他们怎么在游戏结束以后清理现场。
可这又是多么荒唐呢。我现在想让他们远离黑暗,不想让他们知道其中的乐趣。我摇摇头,让自己理智一些。“你们做得不对。”我说。他俩又困惑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阿斯特说。
“我是说,你们不能再这样了。”
“哦,德克斯特,”丽塔冲进来,一边在洗碗毛巾上擦着手,“你不能再让他们玩儿了,他们明天还要上学。看看时间,天哪,你们还没……过来,你们两个,赶紧准备睡觉。”我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她就把他们轰走了。科迪在被妈妈推进走廊之前回头看看我,满脸困惑、受伤和生气的表情。
他们三个进了浴室,水声和刷牙的声音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