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我垂头丧气地咬着牙。没一件事儿对头。我努力想把我的小家团结起来,却被我兄弟抢先一步。我正要跟他摊牌,他却溜走了。我刚要规劝我的孩子们走上正路,却在关键时刻被打断。现在孩子们生我的气,丽塔拿我当空气,我妹妹忌妒我,而我还是对布赖恩的意图毫无所知。
我尽自己所能拼命想成为崭新的自己,成为干净正直的住家好男人,可是每一次我都被狠狠地打倒。我越来越生气,直到气愤变成愤怒。蔑视像冰冷的酸雨沐浴我的全身。对布赖恩,对丽塔、德博拉、科迪和阿斯特的蔑视,对这愚蠢的跛脚的流着哈喇子的丑恶世界的蔑视——
在这所有的蔑视之中,是对我自己——笨蛋德克斯特的蔑视。他还妄想在阳光下坦然做人,闻闻花香,看看玫瑰色天空上的美丽彩虹,却忘了太阳几乎总是被乌云遮盖,花朵总是带刺,彩虹永远遥不可及。你可以尽情做梦,可梦总是会醒。我痛苦地了解到了这一点,每一次新的发现都给我带来更深的失望,我现在只想扼住谁的喉咙使劲儿掐……
丽塔和孩子们夜间祈祷的嗡嗡声传来。我不知道他们在念什么,这让我更加恼火地发现,我其实算不上什么德克斯特老爹,或许永远成不了。我站起身,我必须走动一下,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走进厨房,洗碗机正在轰鸣;走过冰箱,制冰机正在发出响声。我走过洗衣机和烘干机,来到房子后面。我周围的一切,房屋的各个部分,每样东西都干净、运转良好,家庭应该有的一切都各就各位,发挥着各自的功能,除了我。我天生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家庭。我属于利刃反射的月光,属于强力胶带划过空气的声音,属于坏蛋被利落仔细地捆绑好后,在死神面前发出的呜咽。
但我却拒绝这一切,拒绝接受本来的我,费劲儿地让我自己挤进一幅甚至并不存在的图画,显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难怪布赖恩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走了我的孩子们。我永远都没法儿把他们从黑暗中带走,因为我都没有让他们见识过我的邪恶力量。
在一个充满邪恶的世界,我怎么可以把我的利刃变成一把普通的犁头?还有这么多使命没有完成,还有这么多坏人没被规则教训过,德克斯特的规则——即便在我自己的城市,居然还有食人族逍遥法外。难道我就坐在自家沙发上打毛线,让他们对萨曼莎·阿尔多瓦之类的人为所欲为?她也有父母,她被她的父母爱着,就像我的莉莉·安被我爱着一样。
这想法一出现,又激起了一轮更大的怒火,我所有的克制都瓦解了。说不定哪天这事儿也会发生在莉莉·安身上,而我没做什么去保护她。我这个自我逃避的蠢货。我容忍坏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