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依旧记得她们每一个神态和模样。
他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
……
嶲州王,薨。
享年九十七岁。
消息传出,西南震动。
关乌城头,白幡招展;嶲州城内,家家挂白。那些受过他恩惠的百姓,跪在街头,放声痛哭。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老兵,披麻戴孝,长跪不起。
出殡那一日,十万玄甲重骑,尽数披上白甲,列于官道两侧。铁蹄无声,只有甲叶轻轻碰撞的声响,在风中呜咽。
那白色的铁流,一直延伸到天际,仿佛要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崔鱼璃立于灵前,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灵柩,久久未动。
当月月底,她也去了。
同年同月,同时而终。
仿佛生时相守,死后也不愿分离。
……
王旭即位。
他立于关乌城头,望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天地,目光坚毅如铁。
“传令——”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嶲州即日起,正式自立。脱离武周,拥护庐陵王李显为帝!”
大军东进,势如破竹。
长安城下,玄甲重骑列阵如山。那一战,杀得是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武后亲信,尽数伏诛。
武后退位,唐室复兴。
……
许多年后,有人在嶲州城外,见到一座墓碑。
墓碑很简单,只刻着几个字——
“嶲州王王公玉瑱之墓”。
墓前,常年有人祭扫。有时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时是英姿勃发的青年,有时是垂髫的孩童。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说着不同的口音,有着不同的身份。
可他们都会在那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一个头。
然后,转身离去。
山风拂过,吹动墓碑前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关乌城的轮廓,在夕阳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雄关。
那是他用一生,守护的地方。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