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对方视线和注意力的盲点……
然而,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一只手放在了门板上,似乎要推。
就在这时,表舅突然大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说:“咳咳……这间屋子空了好久,堆杂物的,灰大得很,钥匙……钥匙我一下找不到了,昨天老王头走的时候是不是带走了?铁柱,你去油坊那边工具箱看看有没有备用的?”
铁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哦,哦!我去找找!”脚步声咚咚咚地跑开了。
门外的“联防队员”似乎犹豫了一下。王组长催促道:“算了算了,一间堆杂物的屋子有什么好看?赶紧查完这边,还有别处呢。别耽误工夫。”
或许是觉得一间“空置杂物间”确实没必要浪费时间和引起更大冲突,或许是王组长的催促起了作用,那放在门上的手收了回去。
“走,下一家。”生硬的普通话说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伴随着表舅和王组长的低声交谈,慢慢消失在巷子深处。
陈默背靠着墙壁,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立刻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抗议的疼痛。他额头已布满冷汗。
床底下传来轻微的响动,苏晚晴探出头,脸色苍白,眼中余悸未消。她爬出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第一时间扶住陈默,担心地看着他:“你怎么样?伤口……”
“没事。”陈默摇摇头,侧耳确认外面确实安静了,才低声道,“他们走了,但很可能还会回来,或者留人盯着。这里不能待了。”
苏晚晴点头,迅速整理了一下两人简单的行李——主要是那个装着黑盒的背包和一些必备物品。
很快,表舅和铁柱也推门进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那些人不是善茬,”表舅脸色阴沉,压低了声音,“王组长悄悄跟我说,是县里公安局打过招呼的,要配合什么‘重要任务’,他也不敢多问。他们虽然走了,但保不齐还会来,或者暗中盯着。”
铁柱挠着头,一脸后怕:“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起来……”
陈默沉吟片刻,问:“老孙头那边……”
“我正要跟你们说,”表舅道,“刚才王组长在,我没法说。老孙头天不亮就走了,你们的信和钱我都给他了,他答应一到市里就找机会打电话。但……他说最近风声紧,长途电话不好打,尤其是往南边(指港岛)的,可能得多等一两天,或者换个地方打。让你们别着急,他一定想法子传到。”
这算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联系外界的希望还在,但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且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表舅,铁柱兄弟,”陈默诚恳道,“追兵可能已经怀疑这一片,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你们。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等消息。”
表舅叹了口气,也知道这是实情:“镇上能藏人的地方不多。招待所和几个像样的旅馆肯定不能去。要不……去镇子南边那片老仓库区?那里破房子多,住的都是外地来的零工和收破烂的,乱得很,平时没人管。我认识个在那里看仓库的老光棍,姓赵,人有点贪小便宜,但给钱能办事,嘴巴还算严实。”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了。乱,反而可能成为最好的掩护。
事不宜迟,趁着天色尚未大亮,街上行人稀少。表舅找了顶破旧的草帽和一件更破旧、带着浓重油污的棉大衣给陈默换上,让他把脸抹黑了些。苏晚晴则换上铁柱找来的一套乡下妇女常见的花布棉袄和头巾,遮住了出众的容貌和气质。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逃难或者投亲不顺、流落在此的底层穷苦夫妻。
铁柱背着他们的背包(外面用破麻袋裹了),扮作表舅的侄子,一行四人,装作早起去上工的样子,低着头,混在零星几个早起谋生的人群中,匆匆离开了榨油坊后巷。
清晨的双河镇笼罩在灰蓝色的薄雾和煤烟里,街道空旷,只有几家早餐铺子亮着灯,蒸腾着热气。他们尽量避开主街,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和屋后窄道中。陈默的伤口在行走中持续作痛,脚步虚浮,全靠苏晚晴和铁柱一左一右暗暗搀扶。
镇南的老仓库区果然一片破败景象。大片红砖砌成的旧仓库大多墙皮剥落,窗户破损,空置着。其间夹杂着一些胡乱搭建的窝棚和板房,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气味。几个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人或蹲或躺在窝棚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走过。
表舅熟门熟路地来到一间靠着仓库山墙搭建的、歪歪扭扭的木板房前,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干瘦、酒糟鼻、睡眼惺忪的脸。
“老赵,是我,榨油坊老李。”表舅说道,同时将一小卷钞票从门缝塞了进去。
老赵的眼睛瞬间亮了些,迅速收起钱,拉开了门。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不堪,只有一张脏兮兮的木板床,一个破炉子,满地烟头和空酒瓶。
“地方是差了点,但安全。”表舅对陈默和苏晚晴说,“老赵,这两位是我远房亲戚,遇到点难处,在你这里借住几天,没事别让人来打扰。他们的吃喝我回头让人送来。”
老赵搓着手,嘿嘿笑着,目光在苏晚晴身上转了转,被陈默冰冷的眼神一扫,赶紧缩了回去,连连点头:“李哥放心,我懂规矩,懂规矩!”
安顿下来(其实也无从安顿),表舅和铁柱叮嘱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他们不能久留以免引人注意。
狭小、肮脏、充满异味的木板房里,只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