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消停会儿!”他猛地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那是零花钱吗?那是卖女儿的钱!你心里没数?”
徐周丽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江大生你什么意思!会不会说人话!什么叫卖女儿?那是楚风心甘情愿给的!他心里有我们家舒悦!”
“他心里有舒悦,会让她妈跪下求他?他心里有舒悦,会用钱来羞辱她?”江大生站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你光看到那一千万了,你想没想过舒悦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徐周丽被问得一噎。
她当然想过。
那天电话里,女儿的声音那么绝望,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可是……那是一千万啊!
有了这笔钱,儿子的赌债还清了,家里还能换个大房子,她也能在亲戚朋友面前抬起头来。
“那能有什么日子?楚风那么喜欢她,还能亏待了她不成?”徐周丽嘴硬道,“顶多就是小两口闹点别扭,过两天就好了!我们舒悦那么漂亮,那么会哄人,肯定能把楚风的心再抓回来的!”
躺在房间里打游戏的江天,也听到了外面的争吵。
他烦躁地把手机一扔。
“吵什么吵!烦不烦!”
他走出房间,看着徐周丽,“妈,钱不是已经到手了吗?姐姐在那边怎么样,是她自己的事。她自己选的,怪谁?”
“再说了,有那一千万,她受点委屈怎么了?现在这社会,谁不受委屈?我出去打工,还得看老板脸色呢!”
江大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骂道:“你这个畜生!你姐姐是为了谁才去受这份罪的?要不是你这个废物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她用得着这样吗!”
“行了行了!”徐周丽赶紧出来打圆场,“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钱也还了,事情也过去了!天儿说得对,舒悦那么大个人了,她自己有分寸。我们啊,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有些发虚。
那一千万带来的狂喜,正在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和心虚。
她不敢给女儿打电话,她怕听到女儿哭,怕听到女儿在那边过得不好。
她只能用疯狂的购物和炫耀,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一切都很好,女儿是为了整个家,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这场家庭的争吵,最终在徐周丽的强行干预下,不了了之。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涌动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不安的暗流。
……
酒会终于结束了。
回到别墅,楚风似乎心情很好,他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
“去,给我放洗澡水。”
江舒悦一言不发,转身走向浴室。
她脱下那件华丽却束缚的礼服,换上最普通的家居服,沉默地调试着水温。
等楚风进去洗澡后,她才走出浴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曾经是客房,现在,是她的“牢笼”。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城市的霓虹,在夜空中闪烁,却照不进她心里。
林溪雅那得意的眼神,楚风那玩弄的语气,家人的“理所当然”,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不能倒下。
她要是倒下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江舒悦缓缓地,缓缓地,坐到书桌前。
她打开了那台楚风“赏”给她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的手,放在键盘上,指尖冰凉。
停顿了几秒后,她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她没有去搜索如何讨好一个男人,也没有去搜索奢侈品。
她在搜索栏里,冷静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楚大厨餐饮集团,股权结构。”
“楚风,商业对手。”
“如何利用舆论,制造商业危机。”
“《公司法》关于恶意收购的相关条例。”
黑夜里,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敲响了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