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那是家小规模的洗衣作,在北方,是属于雪莱温泉馆的——那是家旅馆,你知道。两个人一起干,一个老板,一个伙计。我是老板。你不算替我干活,你是在我手下干活。想想看,可愿意试试?”
马丁不做声,顾自思量着。这前景是诱人的。只消干几个月,他就可以有时间顾自用功啦。他可以苦干、苦学。
“伙食不坏,你自个儿还可以有一间屋子,”乔埃说。
这一下叫他打定了主意。自个儿有间屋子,他可以在里头不受干扰地点亮着灯,一直用功到夜深。
“可是活儿辛苦得要命,”对方加上了一句。
马丁意味深长地摸摸自己肩头上鼓鼓囊囊的肌肉。“这就是干了重活的成绩。”
“那我们来谈正经的吧。”乔埃伸手到头上,按了一会儿。“唉,我真头疼得不行。眼睛也花了,简直看不清楚。我昨儿喝了一整晚酒——钱都花光了——都花光了。我跟你说,办法是这样的。两个人的工钱一起是一百块钱,外加管饭。我一向拿六十块,我的帮手拿四十块。可他是内行。你却是生手。要是由我来带你,那开头的时候我得替你干不少活。你开头的时候暂先拿三十块,干了一阵再加到四十块吧。我跟你公平交易。等你能干自己的份儿了,就可以拿四十块。”
“一言为定,”马丁说,一边伸出手来,对方握了一下。“可以预支点钱吗?——买火车票和其他额外支出,成吗?”
“我花得精光啦,”乔埃愁眉苦脸地回答,又摸摸自己那发痛的脑袋。“我身边只有一张来回票。”
“我呢,一付掉伙食费——就一个子儿也没啦。”
“拔脚溜吧,”乔埃出主意道。
“不成。是欠我亲姐姐的。”
乔埃为难地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拚命开动脑筋想办法,没有用。
“我身边还有些钱,刚够买杯酒喝,”他不顾死活地说。“来吧,也许我们可以想点什么办法出来。”
马丁摇头拒绝。
“戒掉了?”
这一回马丁点点头,于是乔埃感叹地说:“但愿我也一样。”
“可是不知怎么着,我就是戒不掉,”他为自己辩解道。“我做牛做马地干了整整一个星期活,就非喝一个饱不可。要是不喝的话,我真怕会割破自己的喉管,或者把房子放一把火。话说回来,你戒掉了酒,真叫我高兴。坚持下去吧。”
马丁知道在他自己和这个人之间横着一道偌大的鸿沟——这是那些书本造成的;可是要他跨过这道鸿沟,回到那一边去,也没什么困难。他过去一辈子生活在工人阶级的天地里,因此劳动人民之间的阶级友爱精神是他的第二天性。对方那发痛的头脑解决不了路费的困难,他倒想出了一个办法。乔埃乘火车到雪莱温泉馆,他可以托他把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