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放了心,他一路上的饭食由棠儿包办,手艺自己是信得过的,只是没过自己的手,总觉惴惴。想到寻峥一路将食,郁白梅就先挑起了一筷子方便面。这弯弯曲曲的面条不似手擀面一样口感厚实,也无龙须面一样纤细软滑,却劲道弹牙,别有一番奇异口感。面上包裹着浓浓厚厚的麻酱,吸溜入口后,麻酱香味便在口中爆发,粘稠口感渐渐被稀释,但香味却不会削减分毫,这热热香味后紧跟着甜、酸、麻、辣,几样味道交织升级,将面饼本来的小麦与鸡蛋香味烘托更甚。这菜实在是......郁白梅想着合适的词,应该是“黏糊糊”。黏糊这词在日常使用中常是稍稍带点贬义的,可眼前这样的黏糊,香人唇舌,暖人肠胃,明明确确是作褒义之用。其他的菜肉也都被浓厚酱汁包住,在一样重口的同时,又因为各样食材不同的本来味道而演绎出殊然美味——豕肉滑嫩,油菜鲜脆,豆泡多汁,土豆软糯。想到寻峥正在某棵树下饮马,手中捧着的是与自己无异的饭食,郁白梅的胃口就又开几分,将眼前一碗麻辣拌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95章祖母
京城。十月过的天儿已有些料峭,这日倒晴好,两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出了城,有家仆护卫着一路到了福恩寺。叩过山门,拜过佛祖,听了经声佛号、上了供品香油,步出大雄宝殿后,车上人便一道入住了后院专为显贵准备的客房。纵是出发时间极早,到这时也已是晌食时分。“我说老姐儿啊,今日就在我屋里用了,省得还要传两份膳。”说话的是永阳伯太夫人李氏,正由着孙媳裴萱伺候着与人品茗,她口中的“老姐儿”乃是谢府老夫人、定北王之祖母宋氏。二人相交日久,颇是亲厚,今日又一道约着上香。这福恩寺距城内不近,泰半是要在此地住上一夜的,庙中亦会提供饭食,只不过这里的素斋一向不出众,虽说干净清爽,但总归欠些味道,且挨个客房都是一样的,在你处吃、在我处吃也无甚区别。宋氏听了李氏这建议,未做多想便应了。上了年纪后,每每冬日总更难熬一些,宋氏这些日子有些风邪入体,虽还不至于中风寒,却总不爽利,食欲极差。但李氏邀着上香她也应了,担心的是若天再冷下去,就更来不了,还不如趁着天好抓紧前来,为先夫爱女供上盏福灯。饭菜不适口倒无妨,反正拢共也没几顿。可今日的饭菜倒真真出人意料,虽说佛门清净地是万万不会出现荤腥,但一桌菜看起来却像寻常家里菜色一样。香菇雕做的螃蟹伏在“蟹粉”之上,白瓷平盘上卧着红亮“烧鹅”,青瓷花盏里托着金黄“肉松”......味道如何按下不表,起码瞧着是让人有食欲。宋氏先伸勺了取了一勺“蟹粉”,勺子凑近才发现个中香味竟也与蟹粉之鲜有着互通之处,食材处理得细,加之她近来有些食不知味,尝不出里头具体加了何物,只觉得菜蔬鲜香扑鼻沁人,清爽又不油腻,吃着毫无负担。可巧与她现在身体口味相和,不由接连用了几勺。李氏则是先尝的那道眼前的金丝肉松,过油炸制后的细碎物儿,入口是酥松,吞下一口得含了半口的气儿,也是油润,植物油的清香附着其上,香但不腻,更是干净利索、入口清爽。实话实说,若真用豕肉撕做丝来过油,口味未必能胜此物。就是不晓得是何物做成的,品不出来。一餐饭用了一半,宋氏笑着向李氏道:“老姐今日这餐饭,着实是妙。”李氏微胖身材、慈眉善目,人便如貌相一同和善,听到这夸赞就拉过了在旁边为自己布菜的孙媳之手,“这餐饭是我们萱儿准备的,我老婆子一个,哪舞得出这样的花活?”裴萱笑着摆手,“祖母可是折煞我了,我又如何有这样的巧思与好手艺,机缘之下遇见个厨娘,心思灵巧,今日这斋全也是她一个人张罗的。”宋氏看向裴萱,问道:“萱儿啊,你可知这蟹粉是用何物什做的?”“回老夫人,萱儿不知,”裴萱建议,“若不然就叫那厨娘上来,此人心细懂礼,能侍奉老夫人用膳也是好的。”“也好也好,”李氏先应了,“便叫人上来,我也想问问这肉松是如何做的。”不多时,寻月棠被人带到了饭堂之内,垂首恭敬行礼:“棠儿拜见太夫人、夫人,谢老夫人。”“起来回话。”李氏抬手,见人正脸又笑道:“长得真是周正,老姐儿你看呢?”宋氏点头,“手也巧。棠儿我问你,这蟹粉是如何做的?”“回老夫人的话,是将土豆、胡萝卜、豆腐衣、黑木耳等物剁碎,用青油烹制而成。”听着倒似不难,但主过几十年中馈的人如何分辨不出饭菜难易程度,见人没有借机邀功,又赞赏地点了点头。“那这肉松呢?”“回太夫人的话,是将平湖饭茹剪成丝状,而后过油炸制而成。”“是个好方子。”李氏点头,侧头询问宋氏,“老姐儿,不若就让这孩子伺候着?”宋氏点头称谢,又自嘲道:“比不上老姐儿有这样好的孙媳在旁。”“济儿、洛儿虽下放,却也都成家立业了,”李氏凑头过去,“沣儿那头还无动静?”“说是有了心仪女子,又说时机不到,让我莫急,”宋氏摇头,“猜想沣儿是上了心,可是人家姑娘不肯应允呢。”“怎会?老姐儿你莫瞎想,我们沣儿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姑娘们上赶着犹嫌不及,如何会不肯应允?你且放宽心,等着好消息就是。”寻月棠已站到了宋氏身侧,学着裴萱的样子为其布了一筷子素烧鹅。一面儿听着两位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