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中被粗暴地惊醒。外围的帐篷像玩具一样被掀飞、掩埋。受惊的战马挣脱缰绳,在营中横冲直撞。士兵们赤着脚、披着单衣冲出帐篷,看到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白色死亡。
“长生天发怒了!”
“雪崩!快跑!”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建制被打乱,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武器。一些勇敢的战士试图组织抵抗,但更多的人在盲目奔逃。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达到顶峰时——
“呜——呜——呜——”
三声悠长苍凉的北境牛角号,从风吼口方向穿透黎明前的黑暗,刺入每一个草原人的耳中。
赵铁鹰一马当先,黑色战马在雪地上如闪电般跃出。他身后的飞羽骑呈楔形阵列展开,白色罩袍在冲锋中扬起,露出下面冰冷的铁甲。
“北境铁骑!杀——!”
一万五千骑兵如决堤洪水,从隘口倾泻而下。他们不再掩饰马蹄声,铁蹄践踏冻土的声音汇成滚滚雷鸣。骑手们压低身体,长矛平端,箭已上弦。
速不台率领朔风营从侧翼包抄。这些北境最精锐的轻骑兵擅长骑射,他们在奔驰中松开缰绳,双手开弓,第一波箭雨已离弦而出。
“嗤嗤嗤——”
箭矢破空的声音被马蹄声掩盖。王庭大营边缘正在组织抵抗的一小队亲卫,瞬间倒下一片。箭镞大多瞄准面门和咽喉,一击毙命。
赵铁鹰的突击队直插营地中央。沿途遇到的抵抗零星而混乱:一个草原百夫长带着几十人试图列阵,但阵型还没成型,就被飞羽骑的骑枪冲锋撞得粉碎;几个弓箭手躲在帐篷后放箭,箭矢钉在北境骑兵的盔甲上,发出叮当声响,却无法穿透精铁甲片。
“不要恋战!目标王帐!”赵铁鹰大吼,手中长槊挑起一个持斧冲来的草原勇士,甩出三丈开外。
王庭大营的核心区域终于开始组织有效抵抗。帖木儿的亲卫队长巴拉图,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已经集结了大约五百亲卫,在金狼王帐前排成了盾墙。
“放箭!”
亲卫队的箭雨比外围的散兵游勇精准得多。十几匹北境战马中箭倒地,骑手滚落雪地,立刻被后续同袍拉起。
赵铁鹰眯起眼,举起左手:“火油罐!”
飞羽骑阵中冲出五十骑,每人手中持着陶罐。他们在亲卫队箭程边缘急停,奋力掷出陶罐。
“砰!砰!砰!”
陶罐在盾墙上空破碎,黑色的粘稠液体泼洒而下。
“火箭!”
五十支火箭随后而至。火油遇火即燃,瞬间在亲卫队的盾墙上燃起一道火墙。惨叫声响起,阵型开始松动。
“冲过去!”
赵铁鹰看准时机,一夹马腹,战马腾空跃过还在燃烧的盾牌残骸,落入亲卫队阵中。长槊如蛟龙出海,连续刺穿三个持盾士兵。身后的飞羽骑如潮水般涌入缺口。
第五幕:斩首之夜
帖木儿是被亲卫从睡梦中拖起来的。
“大汗!敌袭!北境军!”
他起初以为是在做梦。北境军?这个季节?这种天气?但帐外传来的喊杀声、惨叫声、还有那恐怖的轰鸣——那不是风雪声,是别的什么东西。
当他披上貂皮大氅冲出王帐时,看到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营地东、西两侧,白色的雪浪仍在缓缓流动,吞噬了至少三分之一的营区。中央区域虽然未被直接冲击,但恐慌已经蔓延至此。火光冲天——不知是北境军放的还是营地自己失火。最可怕的是,一支铁甲骑兵已经突破了亲卫队的防线,正向王帐直扑而来。
那些骑兵……他们像是从雪中诞生的鬼魅。白色罩袍下是冷冽的铁甲,面罩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们的冲锋井然有序,不像草原骑兵那样散乱狂野,而是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是赵铁鹰。”帖木儿认出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员将领。那个在北境边境与他交手数次,从未落过下风的北境名将。
“保护大汗!向西突围!”亲卫队长巴拉图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折断。
帖木儿的妻妾和子女被亲卫从后帐带出,孩子们在哭喊,女人们在尖叫。一个最受宠的妃子抓住帖木儿的衣袖:“大汗!带上我!”
帖木儿甩开她,对巴拉图吼道:“能带走多少带多少!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铁鹰已经锁定了王帐前那个被簇拥的身影。他勒住战马,从鞍旁取下特制的大弓。弓身用铁胎木复合制成,弦是牛筋混合金属丝,需要三石力才能拉开。
他搭上一支特殊的箭——箭镞不是锋利的铁尖,而是一个中空的铜球。箭杆上绑着浸油的麻绳。
身边亲卫递上火把。赵铁鹰将箭簇点燃,拉满弓弦。
“咻——嘭!”
箭矢尖啸着射向王帐上空,铜球在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红色烟雾如花朵般绽放。那是用特殊矿物染料制成的信号,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红色烟雾是总攻信号,也是“重点目标已锁定”的标志。
速不台看到了信号。他率领的朔风营已经绕到王帐西侧,截断了最可能的退路。
“朔风营!收网!”
猎手们散开成弧形包围圈,短弩上弦,长刀出鞘。他们不急于冲锋,而是像猎人围捕猛兽一样,一步步压缩空间。
帖木儿的亲卫队试图向西突围,但迎面撞上了朔风营的箭雨。三十多个亲卫在第一波射击中倒下。巴拉图怒吼着带队冲锋,却被速不台亲自拦下。
两个猛将在雪地上交手。巴拉图用的是草原弯刀,速不台使的是北境直刃马刀。兵器碰撞,火星四溅。五回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