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他其实一直是想找到那个害死他家人的飞行员……相似之处就在这里。多年以前他有一个妻子,两个孩子,他们就在他的眼前惨遭杀害。现在他又有了一个妻子,两个孩子,而‘胡狼’则在步步逼近,不抓到他绝不罢休。这肯定都让他快要崩溃了。真他妈该死!”
会议桌另一头的四个人彼此对视了一下,让康克林突然爆发的情绪平静下来。局长又开口了,语气还是很温和,“考虑到时间跨度的问题,”他说道,“诱捕卡洛斯的行动想必是在十多年前开始的,但香港的事件离现在却要近得多。这两件事有关联吗?在这个当口,如果不向我们透露某个人或某些人的姓名,香港的事你觉得可以告诉我们多少?”
康克林答话时将拐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香港的事,是华盛顿筹划过的最为卑劣的秘密行动,无疑也是我听说过的最为出格的行动。有一点令我深感宽慰:身在兰利的我们和行动最初的策划毫无干系。为这个计划喝彩赞美的人都该下地狱。我到了后期才加入行动,结果发现的情况直叫我恶心。麦卡利斯特也是如此,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他之所以甘愿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兼具道德与智慧的他,决不能坐视一个正派的人因为行动策略而被牺牲。”
“你这番控诉很严厉啊。”卡塞特说,“出了什么事?”
“我们自己的人,找人绑架了伯恩的妻子,那个引导着丧失了全部记忆的伯恩找到我们的女人。他们一路留下踪迹,逼着他来找她——到香港去找。”
“天哪,为什么?”瓦伦蒂诺喊道。
“为了那个行动策略;它可谓完美无瑕,但也是极为卑劣的……我刚才告诉你们,名叫杰森·伯恩的‘杀手’在亚洲成了传奇人物。他在欧洲失踪了,但这反而让他在远东地区更具传奇色彩。后来,不知从哪儿突然又冒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新杀手;他从澳门开始行动,让这个传奇起死回生。他用的是‘杰森·伯恩’的名字,受雇杀人的事件再度出现。不出一周,甚至才几天工夫,就会有人被杀;杀手留下的是相同的证据,也会照样把警察耍弄一番。一个假冒的伯恩重新干起了杀人的行当,而且还研究过真身用过的每一种手段。”
“要追踪冒牌货,谁也比不上那个凭空编造出这些手段的人——真身,你们的那个真身,”局长插话说,“要迫使伯恩的真身前去追捕,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他的妻子绑走。但为什么要这么干?华盛顿怎么会如此不择手段?这事跟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啊。”
“出现了非常糟糕的情况。新杰森·伯恩的主顾之中有一个狂人,他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打算把远东地区变成一片火海。他决意破坏中英香港协定,封锁香港,让整个地区陷入混乱。”
“陷入战争。”卡塞特轻声说,“北京会把军队开进香港,接管那里。到时候我们这些国家都得选择各自的立场……战争。”
“而且是在核子时代,”局长加了一句,“康克林先生,这件事当时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一位政要在九龙被秘密刺杀。冒牌货留下了自己的记认:‘杰森·伯恩’。”
“我的天,一定得阻止这家伙!”紧攥着烟斗的局长大声喊道。
2.离我远点,大卫!(4)
“确实阻止了,”康克林说道,他松开了手中的拐杖,“完成这项任务的,就是惟一有本领追踪他的那个人,我们的杰森·伯恩……我现在能告诉你们的就是这些,但有一点我还要重复一遍:我们的人现在带着妻子儿女回到了国内,卡洛斯则在步步逼近。这世界上能认出‘胡狼’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不把他置于死地‘胡狼’决不会罢休。所以,巴黎、伦敦、罗马、马德里这些地方,凡是有人欠着我们的情,就赶快和他们联系——特别是巴黎。肯定有人知道点什么情况。卡洛斯安插在美国的探子都是谁?他现在人在哪里?华盛顿这里就有他的眼线,不管这些人是谁,他们查到了我和帕诺夫!”前任情报官又心不在焉地抓住了拐杖,两眼盯着窗户。“难道你们还不明白?”他轻声又说了一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哦,我的天啊,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在这个情绪激动的时刻,众人又一次陷入沉默。中央情报局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仿佛一言不发地达成了共识;三双眼睛都落在卡塞特身上。他点点头,表示他明白自己是在场者之中和康克林关系最亲近的人,然后开口说道:
“亚历山大,我也认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卡洛斯;但我们在欧洲采取行动之前,必须要做到确定无疑。我们可不能错拉警报,因为那样就等于拱手送给‘胡狼’一个他肯定会紧追不放的目标,向他表明与杰森·伯恩有关的事是中情局易受攻击的软肋。根据你告诉我们的情况,十多年来中情局没有任何一位特工和下线接近过卡洛斯的地盘,因此我们现在如果有所动作,他仅凭这一点就会回忆起那项已沉寂多年的‘踏脚石七十一’行动。”
已经退休的康克林,紧盯着查尔斯·卡塞特那张轮廓分明、透着忧虑的面孔,“你是说,如果我搞错了,这事不是‘胡狼’干的,那么我们就等于撕开了一道十三年前的旧伤疤,也为他提供了一个必欲杀之而后快的猎物?”
“我想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