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
钟未空的心里,再次热血澎湃。
情丝连连,竟是,再难斩断。
就在最后一盏灯笼飘荡在他头顶即将退往身后的时候,那马受到重力,竟是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钟未空攥紧缰绳往后猛力一扯,连人带马,扭过身去!!
再次,沐浴在那流光幻境里,急速闪灭的星星点点。
“放不下,那就……”钟未空抬起头来,坚定的眼里染上追赶时间的焦急,轻笑,“放不下了吧!”
千里驹连奔一个时辰,才终于停下来。
钟未空,直奔相思谷。
于山下弃马,只身上山。
钟未空的轻功本就是教中第一,与武林排位前五的高手相比,也丝毫不会逊色。
翻过山头,他无奈又惊异地苦笑一声。
红羽樱栾,果然盛开遍地。
但却,不是红色。
而是极为清淡典雅带着梦幻色泽的透明蓝紫之色。
浅淡的蓝映在今夜熹微的月色里,泛着近于白色的轻柔睡意。
钟未空还是第一次进入作为禁地的相思谷。
总坛受创,此处也撤离了所有守卫。
说是所有,也只是两三个负责清扫首任教主坟墓的人。
因为此处只对长灵教众有意义。而即使没人把手,害怕红羽樱栾毒性的教众也不会闯进来。
进来的,也就是那些被教中判刑受死的人而已。
钟未空没有理由不顾忌红羽樱栾。
特别是现在。
春天。
红羽樱栾盛开的季节。
叫他意外地,竟是这样美的花朵。
但下一刻,他的瞳孔一缩,连吸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从半山腰,类似跳下地向谷中飞掠过去!
他看见了,那个叫他刻意彻底忽略红羽樱栾存在的场面。
黑压压的人。
数千人。
完全一样从头包到脚的全黑着装下,只露在外面一双眼睛。
并不是无神,只能说是呆滞地围成一圈,盯着一丈远的圈子中间的人。
——数千人的存在,绝对是个极为庞大的群体。
何况在这狭小的谷中。
但钟未空竟然没能发现他们的气息!
甚至连尸体的气息都没有。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对于一个习惯于用气息来辨别他人存在的高手来说,是怎样惊诧的事情?
那数千人用那种不带思考而更显冷漠阴森的视线盯着的,便是长身挺立中间的钟碍月!
另一个人,钟未空觉得很熟悉。
但一时想不起来。
直到那个半百左右的人也发现了钟未空的靠近,转头冲他一笑。
那笑容,很和蔼。
但钟未空心里,骤地一阵冷意。
从心底最深处一直撅住每一寸发肤。
他想起来了。
那人是谁。
就是他住在钟碍月府上时经常看到,并受到了很多照顾的,那个钟府上下最平易近人最受敬重爱戴的管家,李伯。
钟未空立即把所有的事,都串了起来。
为什么那笛声总是这么神秘地好似完全掌握他们行动地适时响起,而最后,竟是直接响在了他们极为隐秘的临时住处。
这李伯,就是,从来藏在暗处,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长灵教长老周练!
而那数千人,便是只有长老才能命令出动的,尸军!!
“我还真的没发现,你就是长老。”钟碍月轻笑道。
“而当年在你被莫秋阑带走之前,我就安排好一切,成为你的管家。通常人总是不会去怀疑先自己一步出现在那里的人。”周练的脸上刻着岁月风痕,依旧和蔼道。
“控制我杀掉自己人,这种削弱敌对势力的方法的确够狠。”
“呵,知道你对我教敌意颇深,决不会轻易放过。那我只有这样做,才能对付像你这样不好对付的人。”
“你在最后停下笛声,又是为何?”
周练竟是轻叹:“公子这样聪明,又怎么猜不到。”
“是因为他走近么……呵,他果然是……”
“公子,为何你必要灭长灵教,灭尸军不可?”
“你又为何要保它不可?”
“我的责任。”
“我的信念。”
说完,两人竟是缓缓,相视而笑。
太远,钟未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清了那个相视而笑。
似是一种默契,周练往后退一步。
钟碍月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退,他抬手,他一声尖哨令下。
钟未空的手的脚的脸的眼的全身的内脏的甚至每根发稍都惊得微颤!
他脸色骤然苍白地看着看着周练发出命令。
钟未空张大嘴,似要惊叫阻止。
但他发不出声音。
越是紧张,他就越是说不出话。
但恐惧是真的,无以复加横溢而出。
然后他就看到了,钟碍月转头看向他,静静微笑。
轻灵清冷寂寞如飘羽孤仙落在昆仑夜雪之上拂雪月华之上月轮光转之上的飘渺幻影。
凄美得快要教钟未空哭出来。
仍然是那样一道不论何来不知何处总是盈盈围绕的叫人安心的神奇力量,直直戳进钟未空的眼里心里,将钟未空身上的红色焰流柔柔抚去。
钟未空有些发呆地看着那个笑容。
他从没有对付过尸军。
但他知道,尸军很可怕。
可怕到他在确定之前就想要变为左鬼。
他不想让钟碍月死。
不惜任何代价。
但那个笑容制止了他。
好似在说,没关系。
不要紧。
不化鬼,也可以解决的。
钟未空口中默念的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