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招摇过市,这次主动找到朕,竟然什么回报也不要,说,只想待在宫里,等一个人。”
枫听到这里,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哪里跑!!”另一头,一道清醇的嗓音穿越宫墙划空而来。
枫头也不用回地直接身形一拔运起轻功,而身后那道紧逼而上碧色身影更是有备而来,光影一般急追而去。
“哎呀哈,这下,清静了。”远远地,杨飞盖回头看了看那两道身影,邪邪笑一声。
同一时,另一处。
城郊密林。
钟未空一边小步跳着,一边轻快地哼着歌,还是有些不易叫人察觉的手脚不便。
“也不知大叔搞什么名堂,一定要我在今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唱歌。”小声抱怨着,钟未空警惕地以扫雷状东看西瞧。
反正在他的意识里,大叔交代的准没好事。
似乎还写明了,要“大声”唱歌。
钟未空一阵头皮发麻。
咳嗽两声,将自己当作无良醉鬼,开口。
火烛银花触目红
揭天吹鼓斗春风
新欢入手愁忙里
旧事惊忆梦中
但愿暂成人缱绻
不妨常任月朦胧
赏灯那待工夫醉
未必明年此会同
一遍一遍唱着这最熟的也是唯一唱得不错的歌,钟未空在密林里兜来转去。
忽然便是不为人察的一个全身紧绷。
不经意似的往另一个方向转去。
袖轻扬,便是指尖红焰游曳而上。
那在眼前铺陈了一整条山道两侧的灯笼,应声点亮。
一盏一盏,依续亮起,汇成长龙。
仍是美丽耀眼,夺人心神。
“那小子,顺便托他照管,还保管得真不错。”钟未空心道,摸了摸身边的那盏八角宫灯,笑,“作为交换,这次,换个人陪你赏月对酒吧。”
眼光向后一瞟。
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深,钟未空一个转身,隐入黑暗。
好半晌,一道墨色人影,出现在了钟未空方才站过的地方。
略带诧异地看着这一路蔓延的温暖之色,淡淡地无奈地,笑了一笑。
那一身宣泄无疑的豪霸之气,早已被那一脸恬静悠然的农夫模样掩去大半。只那眸子,在他傲岸一站里炯然精闪,仍是当年俯瞰天下的宇内第一人——静章王,莫秋阑!
莫秋阑轻轻碰了碰身边灯盏挂下的流苏,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顺着这光之山道,慢慢往前走。
直到看见那个小亭,亭里一张石桌,桌上几碟小菜,菜边一盏清酒,还有,旁坐对月的那道纤长人影。
莫秋阑的眼神,顿颤。
“未空,今夜是你失约了。”那个人影淡淡笑起来,似乎连回头看一看都懒得,自顾说道。
眼睛看着月亮,手握了一只酒盏,闲闲靠在唇边。
听见身后一丝回应也无,不仅有些疑惑,亭中人缓缓回过头来。
不算精致非常,甚至可称略显平凡的脸容,只那月下眸色带着凡人鲜有的诱惑璀璨,一瞬夺目。
而这夺目,又转眼被几乎盖了小半张脸的狰狞疤痕遮了去。
从左边脸颊至眉梢,狼狈骇人的伤疤,似是被猛兽啃嗜,年岁长久,那外翻的黑红息肉仍是明显不过。
即使这样,还是能让人毫不费力就认出,这是谁。
朱雨君!
而此时嘭吭一声,朱雨君手里的酒盏,应声落地,碎裂成片。
莫秋阑,泪光闪烁。
他慢慢走上前。
其实他已经不记得了,有多久,不曾这样心神震颤。
自从被打下悬崖,历经数月准备复出,一切也正在上轨道的时候,莫秋阑突然决定,放弃。
不论愿不愿意,当日朱雨君对他说的话,他记在了心上。
——“即使你,从未将我放入心里过。”
莫秋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首一看,朱雨君其实早已在他心里了。
莫秋阑又想,真正为自己而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很久以前,他就不是为自己而活。
终于想要为自己而活而做的了断,却是同时,杀死了倾心所爱的人。
其后,便是为了那个人一心所念的天下,而驰骋疆场,君临王座,睥睨天下。
做了这些,自己真的快乐么?
所有的心念与执着,都被自己硬逼着灌到了那个永远不会接受他的人身上。
不论生,还是死。
毕生,竭尽。
自己并不是心死,而真的只是,疲了。
再没有力气,去真正看另一个人,想另一个人,接受另一个人,追逐另一个人。
不论是那个叫他燃起激情的钟未空,还是这个一直默默陪伴的朱雨君。
他知道,这,不是爱。
但为什么此刻,还是汹涌而出的泪水,打湿脸颊?
默默流下一滴泪的莫秋阑抬起手,抚上朱雨君的脸颊。
或者说,脸颊上狰狞的伤疤。
那动作,带着些疲倦,带着些苍老,带着些回首难再得的珍惜。
朱雨君怔怔地看着莫秋阑的靠近,眸里逐渐泛涌,一片湿润。
此刻,却只是吸口气,冷清淡漠一句轻笑:“善若水一走,你就因耗尽功力而昏迷。我好不容易拖着你逃脱狼群追咬,送你进了客栈。”
莫秋阑的手很轻柔,似怕碰碎一只水晶杯子:“那之后,你就离开了。再也没出现。”
“那你现在,还来做什么。”朱雨君转开脸去。
莫秋阑的手,便悬在了半空。
朱雨君凄恻一笑。
那时的他想过,只要莫秋阑来找他,自己便跟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