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朵形影不离的伙伴——罐头。
听到猫叫,帕朵回头,冲它招招手:“罐头!别偷懒了,活儿干完啦!走了走了!”
令人惊奇的是,那只肥硕的大橘猫似乎真的能听懂人话。
它不情不愿地“喵呜”了一声,伸了个夸张的懒腰,然后轻盈(以它的体型来说,这个动作堪称奇迹)地跳下草堆,迈着优雅(自认为)的猫步,走到帕朵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帕朵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弯腰揉了揉罐头的脑袋,然后对老妇人再次叮嘱:“那我们先走啦,您快进屋吧,外头冷!”
说完,她转身,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沿着街道往回走。罐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橘色的身影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街道另一边,停着一辆保养得不错、但型号显然有些老旧的军用越野车。
车身涂着适应雪地的白灰迷彩,车顶上架着天线,引擎盖下隐隐传来低沉的运转声,为车内提供着宝贵的暖气。
驾驶座上,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沧桑,线条硬朗,颧骨很高,典型的西伯利亚原住民特征。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逐火之蛾冬季作训服,外面套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皮夹克。
他手中正拿着一杆老式的双筒猎枪,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用一块软布,极其仔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擦拭着枪身的每一个部件。
检查扳机、润滑枪机、确保瞄准镜的清晰……动作熟练而沉稳,仿佛这杆枪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旧夹克的胸口位置,佩戴着一枚徽章。
徽章不大,但做工精致。主体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飞蛾,翅膀的纹路极其细腻,呈现出一种金属与某种澹蓝色结晶复合的质感。
飞蛾的轮廓边缘,缠绕着细小的、仿佛在燃烧的火焰纹路。
整体设计简洁却充满力度,在略显陈旧的衣服上,闪烁着内敛而坚定的光芒。
这是旧逐火之蛾的制式勋章之一,通常授予在崩坏战争中立下卓着功勋或做出重大牺牲的成员。
它不仅仅是一个装饰,更是一种身份、一段历史、一种信仰的象征。
他是伊万诺夫,一名逐火之蛾的老兵。黄昏街撤离时,他选择留在西伯利亚,负责后勤、物资调配、以及与像“新镇”这样的幸存者社区进行联络和援助工作。
帕朵小跑着来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带着一股冷风钻了进去。
罐头紧随其后,灵活地跳上座位,然后熟练地爬上帕朵的肩膀,将自己团成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围脖”,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滴熘熘的猫眼。
“呼——!还是车里暖和!”帕朵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长长舒了口气,然后转头对伊万诺夫说:“大叔,东街最后那家也送完了。玛利亚奶奶看起来精神比上周好点,但还是得提醒医疗队下周巡诊时多去看看。”
伊万诺夫这才将目光从猎枪上移开,抬起头。
他有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如同西伯利亚冻土上未经打磨的燧石,沉静、坚硬,却又在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看向帕朵,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嗯,记下了。辛苦你了,帕朵。这大雪天的,还要跟着我跑出来挨冻。” 他看了一眼帕朵肩膀上那只明显超重的“猫围脖”,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还有……‘罐头同志’。”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帕朵笑嘻嘻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有车坐,有暖气,比我在黄昏街那会儿到处钻废墟找物资可舒服多了!再说了,管饭就行!”她摸了摸肚子,一脸真诚……
“说真的,大叔,咱们食堂今天午饭是不是有那个……土豆炖肉?我好像闻到味儿了!”
伊万诺夫终于露出一丝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摇了摇头,将擦拭好的猎枪小心地放回固定在车座旁的枪套里。“少不了你的。系好安全带,回去了。”
他发动汽车,老旧的引擎发出一阵更有力的轰鸣,越野车缓缓掉头,碾过积雪,向着镇子外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低矮的房屋、覆盖白雪的田野、远处墨绿色的针叶林轮廓……逐渐被甩在身后。
帕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茫茫的雪原,刚才的活泼劲稍微收敛了一些,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澹澹的复杂情绪。
她和伊万诺夫大叔,原本并不在西伯利亚。
他们的“家”,在数千公里之外,那片饱经战火、如今大半化为废墟的黄昏街区域——第六次崩坏中受灾最严重的城市废墟群之一。
崩坏结束后,逐火之蛾在那里建立了前沿基地和难民营,收容了数十万无家可归的幸存者,并尝试在一片狼藉中恢复秩序,治理崩坏能污染。
帕朵就是在黄昏街的废墟和难民营里长大的。
她像野草一样顽强,靠着惊人的运气(她自称)、灵活的身手和与生俱来的“寻宝”直觉,在混乱的秩序缝隙中生存,后来更是误打误撞,与当时在黄昏街负责物资搜寻和废墟清理的伊万诺夫产生了交集。
伊万诺夫看中了她的机灵和对地形的熟悉,某种程度上“收留”了她,让她帮忙做些跑腿、侦察、寻找特定物品的工作,也给了她和罐头一个相对安稳的落脚点。
然而,大概在几个月前,局势开始悄然变化。
世界政府加强了对黄昏街区域的“治理”宣称。
他们以“恢复主权”、“清理非法武装”、“进行人道主义重建”等名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