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喧嚣、令人窒息的战争机器。咸湿的海风被浓重的煤烟、蒸汽机的轰鸣、以及无数人畜混杂的气息所取代。
天空是铁灰色的,被港区林立的起重机、尚未完全散去的运输舰蒸汽以及远方工厂区升起的烟柱所分割。
温斯米尔顿公爵站在公爵府(更准确地说,是公爵府残存较为完整的侧翼露台)上,手中昂贵的单筒望远镜在微微颤抖。
镜筒的视野里,是铺满整个海平面、仿佛永无止境的舰队。
那不是他熟悉的、优雅的皇家海军风帆战列舰。
那是一艘艘体型更为粗犷、线条更为硬朗、通体覆盖着铆接钢板的蒸汽铁甲舰。
低矮的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像是一头头匍匐在海面上的钢铁巨兽。
更令他心脏狂跳的是那些被巨大运输舰运来、正在港区特设的巨型干船坞和组装平台上进行最后拼装的庞然大物——陆行高速战舰。
长度超过百米的钢铁身躯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多组巨大的履带轮系和复杂的转向机构正在被安装,如同为钢铁巨兽装上足以踏碎山河的足肢。
这些是维多利亚军事工业最新、最昂贵的结晶,理论上部署在北方对抗高卢的重器,如今竟被成批运往南方。
这还不是全部。
港口开阔地,一队队身着锃亮银色重甲、体型远超常人的“蒸汽骑士”正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登陆,他们肩扛着巨型链锯剑或转管速射炮,胸口的核心锅炉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个整编师!以往能有一个小队作为战略支援已是难得。
而更远处,如同蚁群般从运输舰舷梯上涌下的,是数以万计、装备精良的陆军士兵。
卡其色的军服汇成洪流,崭新的李-恩菲尔德后膛步枪在肩头闪烁着寒光,伴随登陆的还有成建制的大炮、弹药车、工程设备,甚至还有新型号的装甲汽车。
伦敦的决心,在这次支援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几乎抽空了本土之外、所有能调动的皇家海军力量来保障这条跨越重洋的补给线。
仅仅是眼前所见,登陆和正在登陆的部队就已超过二十万人,加上温斯米尔顿手中残存及重新收拢的部队,整个伊丽莎白港周边集结的兵力,正迅速逼近三十万这个惊人的数字。
这是维多利亚在南部大陆,不,是在任何单一战场上,都从未投入过的庞大军力。
而带来这支军队,以及背后那不容置疑的伦敦意志的人,此刻正站在温斯米尔顿公爵身后。
破旧的公爵府会客厅(主建筑被那发“误投”的炮艇炸弹掀掉了半边屋顶)内,气氛诡异。
华丽的壁毯沾满灰尘,水晶吊灯残缺不全,昂贵的家具被匆忙拼凑在一起。
温斯米尔顿公爵搓着手,试图在眼前这位特使面前维持最后的体面,尽管他眼中残留着黑水河惨败带来的惊悸,以及面对这超乎想象的援军时混杂的狂喜与不安。
“凯尔希勋爵!真是太高兴见到您了!还有……还有这支足以碾碎任何抵抗力量的伟大军队!”
公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他肥胖的脸上挤满笑容,“上帝保佑女王!有了这样的力量,那些肮脏的萨卡兹蛮族,还有背后捣鬼的高卢佬,这次绝对不会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我们要把他们的骨头碾碎在黑水河里!”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场面。
被称为凯尔希勋爵的女子,静静地立在窗前,背对着公爵,望着窗外港口那令人窒息的军事集结。
她身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风格简约而独特的深色军装式外套,肩章显示着极高的荣誉军衔,却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她身姿挺拔,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而略显冷峻的侧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仿佛凝结了经年不化的寒冰与深不可测的智慧,此刻正倒映着港口中那些钢铁巨兽的身影。
对于公爵的慷慨激昂,她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公爵的演说告一段落,空气中只剩下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时,凯尔希才缓缓转过身。
“客套话就免了,温斯米尔顿公爵。”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权威感,直接压过了公爵试图营造的热络气氛。
公爵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呃……当然,勋爵阁下,我们……”
凯尔希没有给他继续组织语言的机会。她从一个随身携带的、同样款式简洁的皮质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卷轴。
卷轴用深蓝色的天鹅绒系着,封口处是维多利亚女王的金色火漆印鉴。她将卷轴在公爵面前的桌子上摊开。
“根据女王陛下御笔亲署,及帝国战时最高枢密院决议,”凯尔希的声音如同在读一份技术报告,却字字千钧,“自即日起,组建‘南方平叛及威慑远征军’,统筹所有在穆大陆南部战区的维多利亚武装力量及附属部队。由我,凯尔希,担任远征军最高统帅。”
她的目光抬起,落在温斯米尔顿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
“公爵大人,从现在开始,我才是这支联军——包括您麾下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您的职责是配合,并提供你所掌握的一切关于敌军、地形及当地情况的信息。”
温斯米尔顿公爵的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抗议,也许是讨价还价,但在凯尔希那冰冷而绝对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年老的身体晃了晃,最终像被抽掉了骨头般,颓然点头,目光躲闪地扫过那份他根本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