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于胜利本身。
话语的核心,是“感谢”,是“让我看到……可能”。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交代后事的疲惫与真诚。
特蕾西斯的心微微一沉。
这与他预演过的任何一种魔王反应都不同。没有猜忌,没有制衡的试探,只有纯粹的、沉重的托付感。
短暂的停顿后,魔王以勒什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般的探询。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特蕾西斯……我能相信你们兄妹吗?相信你……拥有着带领我们整个族群,走向真正复兴的……那份可能与魄力吗?”
他特意提到了远在北境、负责后勤与建设的特蕾西娅。
这不仅仅是在问特蕾西斯的军事才能,更是在问他们兄妹所代表的那条道路——打破枷锁的武力,与建设新秩序的文治相结合的道路。
全场的目光,瞬间如同实质,压在特蕾西斯的肩头。
杜卡雷嘴角那似有若无的弧度消失了,眼神锐利如刀;孽茨雷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其他王庭之主也神色各异。
特蕾西斯没有任何犹豫。
他霍然起身,军靴的鞋跟碰撞石质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响。
他挺直脊梁,右手重重扣在左胸心脏的位置,目光坦然地迎向魔王,声音坚定,回荡在石厅之中:
“定不辱命!”
四个字,斩钉截铁,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这是对魔王问题的直接回答,也是对着所有萨卡兹权力核心的庄严宣告。
魔王以勒什的脸上,那深深的疲惫纹路似乎被某种光芒熨平了些许。
他笑了,那笑容并非君主驾驭臣下的满意之笑,而更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长者,终于找到了值得托付衣钵的继承者时,那种如释重负、满怀期许的笑容。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包括早已有所猜测的特蕾西斯,都感到呼吸一滞的动作。
他伸出那双覆盖着黑色甲胄、却依然能看出水晶质地的手,缓缓地,有些费力地,握住了始终悬挂在他腰侧的那把长剑的剑柄。
“锃——!”
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仿佛沉睡的古龙苏醒。
长剑被拔出。那是一把通体漆黑、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长剑,剑身宽阔,线条古朴而流畅,长度惊人,接近两米,剑格处镶嵌着一颗缓缓脉动、如同活物心脏般的暗红色宝石。
剑身上蚀刻的符文并非装饰,而是萨卡兹最古老、最庄严的契约文字。
魔王双手持剑,剑尖垂向地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调动起残余的全部精力与威严,用古老而晦涩的萨卡兹祖语,开始吟诵。
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如山,带着魔力的共鸣,在石厅内激起无形的波纹。
那并非攻击性的法术,而是更接近“规则”层面的誓约与授权。
冗长而庄严的誓词吟诵完毕。
魔王以勒什双臂发力,将这柄象征萨卡兹最高军事统帅权与极大一部分王权的黑色长剑,平举向前,递向依旧保持行礼姿态的特蕾西斯。
他的声音因用力而略显颤抖,却无比清晰,用的是所有在场者都能听懂的通用语:
“特蕾西斯,我以魔王之名,将此权柄暂归于你。望你持此剑,统领萨卡兹各族……前进。直至黎明降临卡兹戴尔群山的那一天。”
暂归。
这个词用得极其精妙。
它既完成了实质性的权力授予,又保留了魔王名义上的最终权威,安抚了可能存在的传统派,也为未来留下了(至少在法理上)收回的余地。
但此时此刻,无人会怀疑这“暂归”二字背后所代表的、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
特蕾西斯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接过了这把无比沉重、却又仿佛为他量身打造的长剑。
在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澎湃的力量感,以及与之伴生的、更加浩瀚的责任感,沿着手臂席卷全身。
他转身,面向圆桌,面向所有王庭之主,将黑色长剑双手竖持于身前。剑身的暗红宝石,仿佛与他胸膛内激荡的心跳产生了共鸣,散发出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从这一刻起,他,特蕾西斯,不再仅仅是凭借个人魅力、战功与兄妹理想凝聚人心的军事领袖。
他是魔王亲授权柄、执掌“黑誓”之剑的、名副其实的萨卡兹最高统帅。
石厅内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剑,以及持剑之人身上。
杜卡雷缓缓地、第一个鼓起了掌。掌声清脆,在寂静中格外突兀。他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招牌式的、优雅而危险的笑意。
“那么,”血魔大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玩味的恭贺,“就让我们看看……在这位新‘领袖’的剑锋所指之下,萨卡兹的命运,究竟会走向何方了。”
会议的下半场,才刚刚开始。而特蕾西斯手中那把仿佛有生命的黑色长剑,已然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衡量未来一切争论与行动的、无可争议的标尺。
就在这权力交接的肃穆与暗流即将转向具体议题讨论的间隙,那位始终沉默如影、负责记录的赎罪师,灰色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手中那支黑色晶石笔,在古老卷宗空白的边缘,以微不可察的笔触,留下了两个细小的、并非此次会议规定记录内容的萨卡兹古词:
…………
与此同时!
远在近六百公里外,维多利亚皇冠上的南方明珠——伊丽莎白港。
曾经繁华有序的巨港,此刻已彻底沦为一座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