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用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剖开了整个计划表面下隐藏的三个最致命、最棘手的核心难题:
“但是,请允许我,基于我对这类现象的一些……粗浅研究,提出三个至关重要、而诸位似乎尚未给出明确答案的问题。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将直接决定这次行动的最终结局——”
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逐一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第一,入口问题。你们打算‘如何进入’?那座塔的外壳,根据现有数据,几乎隔绝了一切已知形式的能量与物质探测,其存在本身就在持续扭曲周边的时空结构。一个稳定的、可供通过的物理入口是否存在?如果不存在,强行突破需要何种性质的能量?需要达到何种量级?更重要的是,强行突破的行为,是否会像戳破一个充满高压的气球,引发不可控的时空崩塌甚至更恶劣的连锁反应?”
“第二,定位问题。即便我们假设存在入口,并且成功进入,你们又该如何在那内部可能存在的、近乎‘无限’的折叠时空中,精准定位到那个唯一的‘控制核心’?这无异于在一个由无数个叠加、嵌套的宇宙构成的迷宫中,寻找一颗特定且不断移动的沙粒。没有精确的导航,任何潜入都将是盲人摸象,徒劳无功。”
“第三,也是最终极的权限替换问题。即便你们奇迹般地穿越了无限迷宫,找到了核心,并且成功‘清除’了原有的代行者,你们准备‘如何替换’?权限的交接机制是什么?是某种生物认证?能量共鸣?还是意识层面的覆盖?需要满足何种苛刻条件?如何确保在夺取权限的瞬间,那庞大的权柄不会因为失控而反噬执行者,或者……被其他早已潜伏在侧、虎视眈眈的‘意识’瞬间夺走?”
这三个问题,如同三把冰冷彻骨的尖刀,一层层剥开了刚刚因凯文的决断和方舟的支持而升起的那层薄薄的乐观外衣,将行动所面临的近乎绝望的巨大不确定性和风险,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每一个人面前。
指挥部内刚刚有所回升的气氛再次跌至冰点,许多军官和技术人员的脸上露出了被点醒后的恍然与更加深重的忧虑。
冯·内古特确实精准无比地命中了计划的命门,他的质疑并非刁难,而是基于理性分析的、无法回避的现实。
然而,冯·内古特似乎并不满足于只做一个犀利的批判者。
在成功地将紧张感和不确定性推到顶峰后,他话锋再次一转,抛出了一个诱人却明显带着锋利的提议:
“不过……”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凯文那依旧古井无波的脸上停留,仿佛在评估他的反应,“关于这三个棘手的问题,基于我过去的一些……独特研究和积累,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并非空谈的‘帮助’。”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充分发酵。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如同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我有一个前提条件。一个不容妥协的条件。”
“这一次的行动,我必须参与。不是作为远在后方提供建议的顾问,而是作为潜入小队的一员,亲身进入‘塔’的内部。”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并且,在涉及到某些特定的、关于‘塔’本质的基础性研究和关键行动节点时,我需要独立的决策权。也就是说,在某些预设的、明确的情况下,凯文先生,以及逐火之蛾的指挥系统,没有权限干涉我的具体行动。”
这个条件一出,指挥部内顿时一片哗然!
“这绝对不行!” 一名逐火之蛾的高级参谋立刻拍桉而起,脸上满是愤怒与不信任,“让一个身份不明、动机可疑、而且与我们并非完全同一阵营的外人,参与最高机密的核心行动?还要授予他独立行动权?这简直是拿整个行动的安危,拿人类的命运在开玩笑!太危险了!”
阿尔法更是直接冷声开口,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冯·内古特,你的‘帮助’代价一向高昂……”
露西亚也上前一步,语气坚决:“我们世界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惨重,绝不能重蹈覆辙!”
灰鸦小队的成员们也纷纷表露出强烈的反对态度,他们世界与冯·内古特打交道的过程充满了算计的阴影。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在指挥部内激烈碰撞,刚刚建立的脆弱团结似乎出现了裂痕。
所有的目光,最终再次聚焦在了凯文身上。他是计划的执行核心,是力量的顶点,他的态度,将决定这一切的走向。
凯文自始至终都沉默着。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是信任与怀疑的博弈,是风险与收益的权衡。
凯文在急速思考。冯·内古特此人,智慧超群,知识渊博,尤其在非常规现象领域,其理解深度可能远超在场任何人。
但他同时也极度危险,目的成谜,行事准则难以捉摸,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变量。
没有他的“帮助”,面对“塔”这种完全未知的敌人,潜入行动的成功率将微乎其微,几乎等同于一场用文明命运做赌注的豪赌。
而他的条件,虽然苛刻,充满了不可控性,但相比于整个行动的必然失败,似乎又是不得不接受的代价。
关键在于,能否在合作中有效制约他,能否确保他的独立行动不会最终破坏核心目标,以及……是否相信,在“塔”这个共同的、足以威胁所有存在的敌人面前,冯·内古特至少暂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