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长的、如同黑色合金铸造却带着生物质感的巨大触手,是许多尸骸共有的特征……
这些形态,无不昭示着它们来自人类认知之外的、充满恶意与侵略性的可怕族群。
在「叶子」能量场的外围,更远处,是一片由死亡构筑的、堪称奇迹的“星海”。
准确来说,那并非自然形成的恒星,而是无穷无尽的、大小不一的「虚数空间」与「世界泡」……
它们如同被强行征用、改造后废弃的堡垒,散发着不稳定却依旧强烈的能量辉光,正是这些辉光,暂时驱散了「叶子」附近最深沉的黑暗,带来了这片绝对虚空中唯一的一片“光明”区域。
这些虚数空间与世界泡的残骸层峦叠嶂地拥挤在一起,相互支撑,又相互倾轧,构成了一条又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由世界尸骸组成的宏伟“长城”!
这是一道用无数破碎的世界堆砌而成的防线!
然而,即便它们已经如此密集,在这近乎无限的尺度下,最近的两个“世界残骸”之间的距离,恐怕仍要以“光年”为单位进行计算。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工程!何等惨烈持久的战争!
「天启教会」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六千多次轮回、耗费了接近三亿多年的漫长时间里,几乎投入了其全部主力与积累,才最终堆积而成的、用于抵御外敌的……血腥「奇观」。
在相对靠近防线前沿的一个巨型「虚数空间」残骸之上。
这个残骸的体积堪比木星,表面不再有生机,只有凝固的、如同血管般蜿蜒的能量脉络在皮下散发着澹澹的、不屈的光芒。
一个人,静静地站立在这残骸的“地表”。
他身着毫无装饰的黑色长袍,袍角在不存在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虚空中微微拂动。
脸上覆盖着一张古朴、冰冷、毫无表情的青铜鬼面,隔绝了所有窥探其真容与情绪的可能。
他就这样直接暴露在这片连星辰都能湮灭的诡异环境之中,脚下是如同死去的巨兽般沉寂的世界残骸,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漂浮的尸山星海。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悬浮着另一位存在。
正是之前曾跟随凯文来到此地的【欢愉】之概念化身——星神「阿哈」。她呈现为一名约莫一米七高、体态纤细优美到不似凡物的成年女性形态。
她的衣着风格极其独特而矛盾,融合了「极东」地区的典雅精致与马戏团的夸张华丽,各种鲜艳的色彩、缎带、铃铛和不对称的设计巧妙地组合在一起,却不显杂乱,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一头长及腰际的火红色长发如同燃烧的瀑布,然而在这片耀眼的红色之中,又夹杂着几缕无比醒目、如同月光般纯粹狡洁的白色发丝,如同刻意挑染,显得格外叛逆、妖异,又带着一丝神秘。
她的容貌精致得超越了现实的界限,仿佛是集合了世间一切关于“俏皮”、“魅惑”与“无瑕”的概念精心雕琢而成,一颦一笑都足以牵动心神。
此刻,她正悬空坐着,两只白皙的小腿在空中调皮地来回晃动,仿佛身下不是危险的虚空,而是自家舒适的秋千。
尽管与这位黑袍人相处的时间已经超过百天,但她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好奇心,依旧驱使着她想要更多地挖掘对方身上那厚重如星海般的故事。
【嘻嘻~木头脑袋~】阿哈开口,她的声音如同无数个银铃在微风中轻撞,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慵懒的撒娇意味,【你为什么就学不会主动和阿哈说说话呢?总是这样冷冰冰的,像块埋了十万年的寒铁~多无趣呀!?】
青铜鬼面微微转动,朝向阿哈的方向,面具下的目光(如果存在的话)平静无波。一个澹漠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响起在阿哈的意识中,仿佛本身就属于这片虚空:“这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觉得此地无聊……可以沿着来路返回。无人阻拦。”
【不要嘛~不要嘛~】阿哈立刻像个小女孩一样鼓起脸颊,虽然那表情在她绝美的脸上只显得更加生动可爱……
【他们哪有你这里好玩!那些家伙,不是整天想着打打杀杀,就是想着怎么把自己变成更奇怪的形状,无聊透顶!阿哈要谢谢你!!】
她突然又开心起来,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散开,【如果不是你带着阿哈来到这里,阿哈根本就不知道……在「树」的里面玩腻了之后,「树」的外面……还有这样广阔、这样……‘安静’得有趣的世界等着阿哈呢!!】
“总有一天,你们都会知道的。”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波澜,“关于树外,关于虚空……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或早,或晚。”
【唉~】阿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小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黑袍人那如同亘古磐石般的背影,【真不知道你一直守在这里,像根柱子似的,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黑袍人身后那被层层“长城”保护着的、散发着微弱但顽强生机的「叶子」……
【以你的能力……直接把那个小世界打包压缩一下,揣进口袋里带走不好吗?多省事!阿哈家里面还是蛮大的!可以借个角落给你放哦??】
这一次,黑袍人沉默了片刻。虚空仿佛也因此变得更加寂静。
良久,那澹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同于绝对理性的东西:
“这是一个「承诺」。”
【承诺~承诺~~】阿哈像唱歌一样重复着这个词,翡翠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