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ectum avidissimum, moribus placet officiosis.”)至于他在艾萧尔兹受到一些什么的处罚,而今已无从稽考了;惩戒记事已与其他许多记录一并毁于大火了。据他的一位同学表示,克尼克在艾萧尔兹四年期间只受过一次处罚(取消每周一次的外出一次)。而他的这种过失,系因他悍然拒绝指出一位违反校规同学的姓名而起。这段逸闻听来似乎可信。毫无疑问,克尼克一向是位良好的伙伴,从来没有做过媚上谄下的事情。虽然如此,但说这是他四年期间唯一受到的一次惩罚,似乎也不太可能。
关于克尼克在英才学校的初期情形,由于我们所得资料十分稀少,且让我们从他后来所做的玻璃珠戏讲述中引取一段讲辞,作为佐证。应该在此说明的是,他为初学者所做的这些讲述,并无亲笔手稿留下;他只是即席而谈,而由他的一名弟子以速记的方式记录下来。他在讲到某处时曾经谈到玻璃珠戏中的“类推”与“联想”,并将后者区分为“正统的”普遍含容联想与“私人的”或主观的联想两种。他说:
“关于私人的联想——这种联想在玻璃珠戏虽然没有地位,但也不失其私人的价值——且让我为你们举一个例子。那还是我自己当学生时的事情。那时的我大约14岁的样子,正是春天将临的季节,时当二、三月之际。一天午后,一位同学邀我跟他出去砍一些接骨木枝子。因为他做一个模型水磨,想用树枝做管子。我们一起出发了。在我的记忆中,那天的天气必然非常美好,因为它给我留下了一些生活体验。地面潮湿,但无雪迹;强劲的绿芽已经冒出地面。刚发的蓓蕾和初开的柔荑,已为光秃秃的灌木着上了一些彩色,而空气之中亦弥漫一种气味——一种饱含着生命同时又充塞着枯萎的气息。大地上到处是潮湿的泥土、腐朽的树叶,以及幼苗的气味;人们不时像要闻到初开的紫罗兰似的——尽管一朵也没有。
“我们走到接骨木丛旁边,只见它们已经发出了细小的嫩芽,但新叶尚未长出,而当砍下一根枝子时,忽觉一股又苦又甜的强烈气味向我扑来:它的里面似乎聚集并且扩散着所有一切春天的气息。我完全被它惊住了;我禁不住闻闻我的刀,闻闻我的手,闻闻那根树枝。发生这种挥之不去而又难以抗拒的芬芳的,就是它的树汁。我们虽然没有谈到此点,但我的朋友也在若有所思地闻了好一阵子。这股芳香对他也已有了某种意义。
“而今知道,每一种经验莫不皆有它的神奇要素。就以此例而言,那个春天的来临,那个夏天的来临——它在我走过潮湿、柔软的草地,并嗅闻泥土和嫩芽的时候就已将我迷住了——而今已由那根接骨木香气的‘最强音’浓缩成了一种感觉上的符号。可是,我怎么也不会忘记这种香气了——纵使是此种经验保持孤立的状态亦然。岂止如此,从此以后,直到我的晚年,每次碰到那种香气,都会使我忆起我当初着意体验它的情境。不过,而今又加入了第二个要素,那时我在我的钢琴老师那里发现一本老旧的乐谱。那是舒伯特的一册歌集,但它对我产生了强烈的吸引。我在久候老师不至的当中约略翻阅了一遍,见了老师后我就向他借阅几天的时间。一有余暇,我就让我自己完全投身于这种发现的喜悦之中。直到那时为止,我一直不知舒伯特是怎样的人,但此时,我对他完全拜服了。而今,在我去砍接骨木枝的那天和次日,我发现了舒伯特的春之颂:‘菩提树吐露芬芳。’而其钢琴伴奏的最初和音,使我突然感到如遇故友一般。那些和音具有着那种接骨木枝树汁一样的芳香,一样的又苦又甜,一样的浓烈,一样的充满着新春的气息。自此以后,有关最初的春临、接骨木的芳香、舒伯特的和音,对我而言,不但皆已固定起来,而且绝对适当。这第一道和音一旦响起,我立即就闻到了那种树汁的清香,而这两者对我都意味着:春天上路了。
“我的这种私人的联想,是我绝不轻易放弃的一种宝贝。但是,每当我一想到‘春天来了’这两种感知经验就跳将出来的这个事实——这个事实是我一己的私事。当然,它是可以表达的,就像我刚才所做的一样,我已将它表达给你们了。但它无法传授。我可以使你们明白我的联想,但我无法影响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使我的私人联想也能成为你们的一个适当符号,亦即成为一种机械作用,能够毫无错误地反映一种信号,并且永远遵循同样的规则。”
据克尼克的一个学生——后来升任玻璃珠戏第一档案室管理员——表示,克尼克大体上是个快活的孩子,但没有一丝胡闹的形迹。每逢演奏音乐的时候,他总会露出一副聚精会神的幸福表情。他很少现出兴奋或愠怒的样子——除了在玩他所喜爱的那种韵律珠戏之时。不过这个与人无争、身心健康的孩子,也有引人注意,因而引起嘲弄或焦虑的时候。每逢有学生被开除时,都会发生这样的情形,而这是英才学校低年级常有的事情。第一次班上有人缺席,游戏时也不见踪影,而次日又没返回,后来有人说他不是因病请假而是被开除了,并且已经离校而一去永不复返了,这时,克尼克才显出难以忍受的样子。他显得如痴如呆,往往一连几天,不见笑容。
若干年后,他提到这件事情时曾经亲口表示:“每次有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