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被艾萧尔兹遣送回家而离开我们时,我总会感到好像有人死了一般。设使有人问我因何烦恼的话,我不但要说我怜悯那个可怜的同学,因了好逸恶劳而断送了他的前途,同时还要表示我的怜悯里面也有一分焦虑的因素,生怕这种事有一天也会发生在我身上。直到我把这事体验多次,因而根本不再相信这种命运也会落到我的头上之后,我对这事才有更深一层的认识。自那以后,我才不把开除英才学生视为一种纯然的不幸与责罚。那时我明白到,在被勒令回家的许多孩子中,有不少是正中下怀的。我所感到的,并不是那已不再只是一种裁判与处罚的问题,而是我们所有‘英才’听从来的那个‘世界’,并非像我曾经觉得的那样忽然不再存在了。相反的是,在我们中的许多人看来,它仍然是一个伟大而又有吸力的真相,时时刻刻在诱引着那些孩子,不达目的不止。它所诱引的,也许不止是某些个人而已,同时也是我们大家;这个遥远的世界发出如此强大的吸力,也许并不止是针对那些心志卑劣的灵魂而已。他们那种显然的颓堕也许并不是一种跌落和一种苦因,而是一种向前的跃进和一种积极的行动。我们这些自以为留在艾萧尔兹为上的人,也许才是名副其实的弱者和懦夫哩。”
正如我们将要看出的一样,这些想法不但还要出现在他的心中,而且显得很有势力。
对他而言,每与音乐导师碰面,总是一种赏心乐事。这位导师至少每隔两三个月,就到艾萧尔兹一趟,监督音乐的教学情形。此外,他也常应与他交谊深厚的老师之请,作客数日。某次,演出蒙特维迪的晚诵曲,他还亲自为最后的排演担任指挥工作。但比这些更要紧的是,他总是留意着音乐天分较高的学生,而克尼克亦在其慈心照顾之列。他时常在练习室中与约瑟并列而坐,不是与他一同欣赏他所喜爱的作曲家之作,就是与他一起演奏旧有作曲理论中所举的一个古典范例。后来,他常如此回忆:“与音乐导师同奏一支轮唱曲,或者听他使一首结构不佳的乐曲来一个不合逻辑的结尾,往往会有一种无可比拟的严肃之感;或者,我也许可以说,一种快乐之感。有时候,几乎使你忍不住掉下眼泪,有时候又使你大笑不止。私下向他学习音乐课程,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就像做罢沐浴或按摩一样。”
克尼克在艾萧尔兹求学的日子终于接近尾声了。他与其他十来个与他程度相若的同学即将调往另一个学校升级。校长依例向这些候选人训话,不但再度阐释了卡斯达里学校的宗旨和章程,同时还以教会名义为这些毕业生约略描述了他们今后要走的道路,乃至终将得到跻身教会的资格。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