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时而聚合一处,时而交换位置,时而组成一束,时而分散,复又计数,不时发出非常轻柔而又清脆的声音;它们颇有节奏地变换着地位,恰似幽灵一般的澄明。每告一个段落之后,便写下一个会意文字,直到最后,共得六个阴阳卦爻,由下而上,依次排成六行。直到此时,这位盘腿坐在芦席上面的圣贤,才将蓍签收起,恭恭敬敬地放回签筒之中,然后检视画在纸上的卦象,沉默了好一阵子。
“这是蒙卦,”他说,“此卦名叫蒙卦。上为山,下为水;上为艮,下为坎。山下有泉,童蒙之象。彖辞是:
“蒙,亨。
“匪我求童蒙。
“童蒙求我。
“初筮,告。
“再三,渎。
“渎则不告。
“利贞。”
克尼克不免有些精神紧张,一直屏着气在看着,直到随后而来的一阵静穆,他才深深舒了口气。他不敢探问,但他想他已明白卦意了:童蒙已经出现,他将获准留下了。甚至在他还在着迷地看着那些手指和蓍签所作的傀儡灵舞之时——他不但看了很久,而且看得津津有味——他就被结果吸住了。现在卦已卜出,它的裁定对他有利。
我们之所以要如此细述这个插曲,只因为克尼克本人后来经常向他的朋友提起这件事情,可说是津津乐道。现在,且让我们回述他的学习情形吧。
克尼克在竹林精舍待了好几个月的时光,学习操使蓍签的技术,学得几乎跟他的老师一样好。后者每天和他共度一个钟头的时间,练习数签,解释卦象和卦辞,磨练书法,背诵六十四卦。他对克尼克读诵《易经》古解,并且常在黄道吉日向他讲述庄子的寓言故事。课余之暇,这位弟子还得学习洒扫庭院,洗涤毛笔,研磨墨汁。此外,他还要学习烹调茶汤、捡拾燃柴、观察天候,以及查看中国日历。他很想将珠戏和音乐引进他们的交谈之中,但无任何结果;他所说的话不是如春风过耳,就是被一笑置之,再不然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被“密云不雨”或“白玉无瑕”等类的习语拨转开去。不过,克尼克收到一架从蒙特坡寄来的翼琴,每天拨弄一小时,道长却未表示异议。有一次,克尼克向他的这位老师禀告说,他要好好学习《易经》,以便能够将它融入玻璃珠戏。道长听了哈哈大笑。“试试看吧,”他说,“你将看到结果如何。在这个人世之间,任何人都可以建立一座小小的竹园,但他是否能将人世纳入他的竹林,我就不得而知了。”
此事已经说得很够,我们只要再提一个事实,也就行了:若干年后,克尼克已在华尔兹尔变成一个颇受敬重的要人之时,邀请这位道长到他那里去开一门课程,结果他所得到的答复是:石沉大海。
后来,约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