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注定了要怀疑,要被讽刺所困,
要在荒野流浪,要不断扰攘,
要被蛊惑,要为一种更好的生活渴想。
然而,我们的子孙的子孙,若像我们
遭遇这样的苦境,他们将会赞美我们,
称我们是福慧双全的人,非常幸运。
我们将在他们的眼中以圣化的样子显现,
因为,从我们生活的刺耳噪音,
他们将只听到褪色的谐韵,
一种苦境常常述说的圣传,
久已冷掉的斗争的回声。
而对我们中那些最无自信,
最会疑问的人,所有这些,
也许会在永恒上面留下他们的印痕,
而青年人则将转向它们,犹如赴宴一般。
这些人将被列为福人,
这样的时代或将来临:
忏悔自己怀疑自己的人,
从未烦恼或不知畏惧的人,
活得光荣而又愉快的人,
像孩童一般过着单纯快乐生活的人。
因为我们本身也有这样一份永恒心灵,
因为它历劫以来一直在呼唤它的兄弟:
你我均将成为过去,但它将不灭永生。
阶段
正如花会凋谢,正如青春消逝,
生命的每一个阶段,亦复如是,
每一种美德,真理的体会,也是,
都有开花的时节,但不会永远如此。
因为,生命会在每一个阶段召唤我们:
心啊,预备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心啊,勇敢地,绝无反悔地预备,
预备寻找旧关系无法提供的新境地。
每一个开端里面皆含一种魔术的力量
为了守护我们并帮助我们生活下去。
让我们沉着地向遥远的地方前进,
而不要让乡情绊住我们的脚跟。
宇宙精神不但无意拘系我们,
而且要使我们逐渐向广阔的太空提升。
如果我们接受一个自造的家庭处境,
家庭的习惯便会使我们养成惰性。
我们必须预备离乡背井,
否则便要受到终身监禁。
即使是在我们死亡的时辰,
亦可促使我们加速走向更新的环境,
而生命亦可召唤我们走向更新的赛程。
心啊,就是这般:要不断告别,辞行。
玻璃珠戏
我们以恭谨之心重演
宇宙的谐韵,大师的和弦,
在清净无染的灵交中唤起
至圣的时刻和心境。
我们走进这幅圣像,
它的妙处在于能将
无限与森罗万象含容其间,
给混沌以形态,于生活以马缰。
这种模式像水晶的是群一般歌唱,
我们摆弄珠子就是服务大全的模样,
既不可弄出珠窝,亦不能搞错方向,
总要运行在宇宙灵魂的轨道之上。
小传三篇 一、气象学家
距今数千年前,是女人当权的时代。在家族和家庭中,身为母亲和祖母的,都受到敬重和服从。那时候,只重生女不生男的情形非常普遍。
那时候,村中有一位年逾百岁女祖宗,尽管人们很少见她举过一根指头或说过一句话,但每一个人对她却是又敬又怕,就像她是女王一样。在担任侍从的亲戚围绕之下,她时常坐在她的茅屋门口,让村中的妇女前来向她致敬,向她报告家务之事,带孩子给她看,请她祝福她们。怀孕的妇女则来请她摸她们的肚子,为即将来临的孩子命名。这位部族的母亲,有时会伸手抚摸一下,有时只是点头或摇头,再不然就是如如不动。她很少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统治,只是坐在那里让她那头苍白的发丝垂落在她那副坚如皮革、有着老鹰一样远视眼的面孔上面,只是坐在那里接受致敬、献礼、请求,谛听新闻、报告,以及控诉;只是坐在那里让大家知道她是七个女儿的母亲,是许多孙儿孙女和曾孙曾女的祖母和曾祖母;只是坐在那里将村中的智慧、传统、法律、道德,以及荣誉保存在她那起皱的面孔和棕色的脑袋后面。
一个春日的傍晚,天上乌云密布,夜幕落得很早。这天晚上,老祖宗本人没有坐在她的泥屋门口。代替她的是她的女儿,头发几乎跟她一样苍白,年纪也轻不了多少。她坐在那里休息。她的座位就是门槛,一块平整的石头,天冷时铺上一块兽皮。距她不远处,有几个女孩、妇女和男孩,围成半圆形,坐在沙地或草地上。除了下雨或太冷,他们每天都到这里蹲着,因为他们要听老祖宗的女儿讲故事或念咒语。以前都由老祖宗亲自做这些事情,但现在因为她年纪太大而不中用了,这才由她女儿取代她的位置。她不但向老祖宗学会了所有的故事和咒语,同时学到了她的声调、她的模样、她的动作、她的话语、她的静默和威严。这些年幼的听众只晓得她比她的母亲面熟,但直到现在几乎还不明白她坐在那里代替另一个人传递部族的故事和智慧。每到傍晚,知识的泉源就从她的口中汩汩流泻出来。她将部落的宝贝藏在她的白发之下。她那微微起皱的脑袋里面装着村民的记忆和心智。任何人所说的故事或所念的咒语,都是从她那里学来。除了她本人和她的母亲之外,族中只有另一个知识的守护人,但这个人很少露面,可以说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神秘人物,有人称他为雨师,也有人称他为气象学家。
有一个名叫克尼克的男孩也蹲在这些听众之间,而在他身旁蹲着谛听的,则是一个名叫艾黛的小女孩。克尼克喜欢这个小女孩,常常陪她一起玩,并且努力保护她,但那不是由于他爱她,因为他还是一个小孩,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爱;他喜欢她,因为她是那位气象学家的女儿。克尼克最崇拜这位气象学家,仅次于女祖宗和她的女儿,但后面两位都是女人;你可以敬畏女人,却没法想象她们究竟怎样,更是没法希望变成她们那个模样。这位气象学家是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