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内心的奇迹,放出了具有神效的治疗力量。等到天空似乎逐渐平静下来而恢复常态之时,所有已经累得要死的悔过村民,也都有了赎罪得救的感觉:他们的礼拜不但已经消除了众神的愤怒,同时亦已恢复了天上的秩序。
人们没有忘掉这个恐怖之夜。村民继续谈论这件事情,直到过了秋季和冬天。但不久之后,人们不再以胆怯的耳语来谈了,他们不仅以日常的语调来说,而且还以人们在回顾一场曾经勇敢面对、抗拒,并且予以克服的灾难和危机时所感到的那种满足心情来加以描述了。现在,村民们都在推敲其中的细节了,每一个人都各以自己的方式描绘他被这件怪事惊吓的情形了,每一个人都自称他是最先发现此事的人。有些人甚至胆敢取笑曾经受到特别震惊的人了。村民以相当兴奋的心情谈论这件事情,谈了很久一段时间。村中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一件超乎寻常的巨大灾难。
对于这次发生的此种现象,克尼克虽没有参加谈论的心情,但也没有逐渐失去探究的兴趣。对他而言,这整个不祥的经验仍是一种不可忽视的警告,犹如一根芒刺一般,一直在继续不断地刺激着他。他不能说它已经过去而将它轻轻打发开去;他不能说危险已被游行、祈祷,以悔过改向而将它置诸脑后。实在说来,时间过得愈久,他感到它的重要性也就愈大,这是因为他已以充分的意义贯注了它。这件事情的本身,这整个奇异的自然景象,曾是一个涉及许多方面的重大难题。一个人一旦见到了它,也许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思索它。
村中只有另一个人会从相似的观点并以相类的知识基础来观察这场流星之雨,而这个人不会是别人——只是他的儿子兼弟子——土鲁。只有这个人所目击的一切,始可说是可以辨明或校正他自己的观察所得,只有这个人的看法对克尼克有举足轻重的意义。但可惜的是,他在那天夜里让他的儿子睡着了,没有将他叫起身来;但他愈想他何以那么做,愈想他何以不让儿子与他一起目睹那场奇异的景象,他就愈相信他是做对了,因为那种做法是顺从一种明智的本能而行的。因为他想避免让他的家人目睹那种景象,包括他这徒弟兼同事在内;他要特别避免让他看到,因为他最疼爱的就是土鲁。因此之故,他这才掩住这种堕落的流星之雨,没有让他目击到它。他相信睡眠的善神,尤其相信少年人的睡神。尤其重要的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种天象的最初呈现,对于村民的生命,可说并未显示任何立即的危险。倒是他当下感到,这件事不但是未来灾难的一个预示,而且是与他这个气象学家本人关系最为密切的一个恶兆。这个灾难,一旦来到,将只降临他一个人身上。某种事情,一种威胁已从与他职务相关的境地出现了,不论它以何种方式出现,他都是首当其冲的那个人。使他自己对这种危机保持警觉,在它来到时予以坚定的反攻,使他的心灵准备迎接它,但绝不让它威胁或羞辱到他——这就是他所下定的决心,这就是他认为他对这个恶兆所得到的展望。这个阴森森地逼近的危险,将会造访一个成熟而又勇敢的男子汉。因此,如果将他的儿子牵入其中,使他成为一个跟着受苦的人,甚至使他成为此种认识的一个伙伴,都是不当的。因为,尽管他将他的儿子看得很高,但他却不知道一个没有受到考验的年轻之人是否对付得了这样的威胁。
但他的儿子土鲁却因睡过了这场好戏而闷闷不乐。不论怎么解释也没用处,毕竟说来,那总是一种千载难逢的大事,他这一辈子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因此,有好一阵子,他对他的父亲非常不悦。克尼克对他愈来愈加关怀,借以克服此种怨恨。他逐渐将土鲁引入他的整个职务之中。他愈来愈不厌其烦地训练土鲁的预测能力,尽其可能彻底地使他成为一个行家和继任人。尽管他很少对他谈论星雨的事情,但他不仅逐渐减少限制,让他逐渐窥视他的秘密、他的业务、他的学识和研究工作,并且还许他跟他一起散步、一起探究自然现象,乃至加入他的实验工作。所有这些,他以前从来没有让任何人与他分享过。
冬天来了又去,那是一个温和但颇潮湿的冬季,既没有流星堕落,也没有什么超常的大事发生。村子恢复了安定状态。猎户勤勉地出外寻找猎物。屋旁的架子挂着一束一束冻硬的兽皮,在朔风之中互相碰击,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人们将光滑的长木板放在雪地上面,满载着采集而得的木柴,一路滑雪拖回家来。就在这寒霜冰冻大地的时节,村上死了一位老太太。由于一时无法埋葬,就把冻结的尸体停在她家的茅屋门前,直到冬天之后地面解冻,才完成葬礼。
这个春季部分印证了气象学家的预测。那是一个沉闷无趣的春季,没有一些儿热情和精神,都给月亮搞砸了。月亮总是姗姗来迟,决定播种日期的各种征象总是欠缺不齐。林中的花朵很少开放,枝上的花蕾都枯萎了。克尼克五内俱焚,只是没有表露出来;唯有艾黛,尤其是土鲁,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的焦急。他不但念了常念的咒语,并且还为恶魔做了私人的祭礼、煎煮的薄荷、芳香的酒酿和浸液,而且还在新月之夜,剪短了他的胡须,将剪下的部分拌在松脂和潮湿的树皮里焚烧,产生浓烈的烟雾。他尽其可能地延期举行公开的仪式,全村的祭礼、游行,以及鼓队的合奏。他尽其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