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工没告诉过你吗?”
“吉迪昂。”
“吉迪昂。他没介绍一下你吗?”
“睡吧,吉丁。”
“睡不着。我很累,可没有睡意。”
“你太激动了。平静一下吧。”
“你不会烦我吧?我可不想动手打架。”
“我不会烦你的。我只是在你睡觉时待在这儿,就像我说过的那样。”
“我一点也没心情干。”
“对不想干的人来说,你提这事提得够频繁的。”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睡着之后,会感到我大腿上有东西,凉凉的。”
“你大腿上不会有凉凉的东西。”
“我就是不想干,就是这么回事。”
“我没要你干那事,对吧?我要是想做爱,就会跟你说了。”
“我没说做爱,我说的是……”
“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你不喜欢我用那个词,是吧?男人啊。”
“睡吧。除了你,没人谈什么干或做爱。”
“承认了吧?你不喜欢我说‘干’。”
“没。”
“伪君子。”
儿子想,他大概经历过两百万次这样的谈话。这种舞蹈,从来不曾发生变化。除非你花钱,其中便不再有诱惑。不要钱的货色总是让人痛苦,让他心烦的是,这种谈话居然是与这个长着貂般的眼睛、有着海绵肤色的姑娘进行的,没有她,他绝对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他巴不得她能入睡,或是把他赶出去,或是跳上他的身体。“听着,”他说,“我可不是伪君子。不管你把那个叫做什么,我不打算做。”
“你把那个叫做什么呢?”吉丁转过身,仰卧着。
“什么都不叫。我没有词能去叫它。”
“为什么没有?”
“我就是没有。既不叫做爱,也不叫干。”
“如果不是做爱,那是因为你不爱我,你可是在沙滩上说过你爱我。”
“我那么说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说。如果还有别的说法,我早就用了。无论我想对你做什么……不是那个。”
“你想对我做什么?我是说,如果你有个词可以表示那个意思,你会做什么?”
“我要让你闭上眼睛。”他说,他一停下,吉丁便用手肘撑起身子。
“就没有了?”
“然后我会问你你看到了什么。”
她又躺了下去。“我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
“没有。”
“连黑暗都没有?”
“噢,对,那是有的。”
“漆黑一团?再没别的了?没有光在周围移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团漆黑。”
“想象些东西。适合黑暗的什么东西。比如说这片黑暗是夜里的天空。想象一下天上有什么。”
“一颗星?”
“对。”
“我不能。我看不见星星。”
“好吧。别费劲看了。试着成为它。你想知道当一颗星星是什么滋味吗?”
“一个电影明星?”
“不是。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天上。别睁眼,想象一下当一颗星星是什么感觉。”他凑过去吻她的肩头,“想象你自己在那片黑暗中,在夜间的天空,就你孤零零一个。周围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在那儿闪闪发光。你知道一颗星星该怎么闪吗?我们说闪,是因为看着像在闪,但如果你是一颗星星,就不是闪了,更像是悸动。星星的悸动。一遍,一遍,又一遍。就像这样。星星只是在悸动,悸动,再悸动,有时候,当星星不能再悸动时,当星星不能再待稳时,它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第七章
纽约的黑人姑娘们在哭泣,她们的男人们则毫不左顾右盼。倒不是因为他们心不在焉,或是只关注面前的目标,而是因为他们不希望看到一直哭泣着的姑娘们被她们紧绷的牛仔裤劈成两半,在她们高高的高跟鞋顶端厉声尖叫,和她们紧绷的发辫及别头发的荧光发卡较劲。噢,她们的嘴唇用梅红色的唇膏涂得厚厚的,她们的眉毛被一道快活的线勾得细细的,但任什么也无法让她们停止哭泣,任什么也无法说服她们的男人看向两边。男人们用比基尼内裤紧兜着下身,敞开的衬衫露出胸口。但是他们踮着脚走过大街,眼睛直视前方,而儿子找不到任何孩子。他在哪儿都找不到黑人孩子。矮个子和十二岁以下的人是有的,但他们没有童稚的脆弱,也不会想笑就笑。他们像仓皇逃窜的野牛似的冲进公共汽车,唯恐背后的学校会抓住他们,再一次吃了他们。直到搭上地铁A线,他才发现他们是怎样对待他们的童年的。他们把它裹在一块黑布里,偷偷带进地铁,在列车上随手乱扔。列车如耀眼的珠宝一般,从隧道中冲到站台上,闪烁着可被辨认的童年的人工制品:幻想、魔法、自我、能量、脾性和涂鸦。他们把一切都带到了地下。“和平女神”、“待在高处”和“三码男孩”。“毛孩子”、“P-考米特”和“凸眼”。(这些都是著名街头涂鸦艺术家的署名。)他坐在第五十九街车站内的一条长凳上,看着童年一闪而过。现在,他只需要知道老人都在哪儿。纽约的特蕾丝们和吉迪昂们都在哪儿?他们不在地铁里,也不在大街上。也许他们都在狗窝里。这大概就是男人们那样走路的原因了——目不斜视,踮脚走路。老人都在狗窝里,孩童都在地下。可是为什么所有的黑人姑娘都在汽车里、在红苹果线上、在交通灯下、在化学银行柜台背后哭泣呢?那引起哭泣的伤心如此不加掩饰,你会以为她们在爱利斯度利音乐厅的门厅里被判饿死。在米凯尔斯俱乐部里饿死,在纽约市立大学的校园里饿死。在大型企业的前台饿死。这使他很沮丧,所有的哭泣都是默不作声的,掩藏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