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红色的唇膏和快活的细眉背后。谁对你做的这事?谁对你做出了这事?他思忖着,一边沿着哥伦比亚大道向前走,先向右看,再向左看。街道上塞满了漂亮的男子,他们发现既做黑人又做男人的状况实在太难维持,便抛弃了它。他们把自己的睾丸剪下来贴在胸口;他们把阿尔玛·埃斯特梦寐以求的沉重假发戴在头上,把羽毛般轻软的睫毛粘到眼皮上。他们向左右两边摇摆着突出的臀部,对那些哭泣的姑娘和踮着脚走路的男人笑容可掬。在他看来,似乎只有出没于希尔顿饭店的妓女才是安详的,感觉不到痛苦。他在第一天试着看了看电视,但白脸的黑人扮演黑脸的黑人让他极不舒服。他们甚至通过彩色电视的奇妙而改变了肤色。他们全身都涂上了一层灰色的锈样光泽,而且个个兴高采烈。由衷的高兴。即使不看他们那种锈样的没有色彩的面孔,通过电波传出的笑声也足以让他感受到这一点了。与他记忆中的笑声不同——缺乏讽刺、挑战或真诚的开心。现在,他所听到的全是满意的尖笑。这使他战栗。他到底离开多久了?如果这些就是这么多年来他萦绕于心的黑人,他自己究竟又是谁呢?他入住希尔顿的那天晚上遇到的麻烦,就是他从这些新的人身上感到如此疏远的代表。希基·弗里曼牌西装让他轻易进了门,何况在他走近前台时,手中还攥着吉丁的四百美元。前台服务生准要给他一点难堪,因为他不用信用卡也不用支票付款。现金。住两晚。现金。儿子挑了一列排队等候,因为那个接待员核桃饼似的面孔看来很友善;现在他意识到那男孩有多看重身份标志。儿子对自己感到吃惊。他很少对人做出错误判断。他想,一定是和吉丁的感情纠葛让他抛掉了敏锐的感觉,让他的判断力失了准头,所以他俯身凑近那服务生,低声说:“兄弟,你今晚就想回家吗?这他妈的可不是你的宾馆。”不过现在他觉得,比起面对一个他曾经那么熟悉如今却已然面目全非的民族,他判断力的失误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他打开房门时,心情十分沉重,紫色地毯瞬间夺去了他的呼吸。他想要她和他一起待在那房间里,让他恢复他失去的平衡,作为压舱物和抗衡力来抵消纽约市给他的那块哀伤的石头的重量。吉丁会让紫色地毯变亮,让牙白的墙壁变柔。她会阅读客房服务菜单,仿佛那是写给他们的私人信件,然后挑房间的一个角落做爱。在那顿圣诞晚餐之后的整整两天里,他们不是搂搂抱抱就是挨肩拉手,那座乱作一团的住宅始终没有注意到他们。但他们都很清楚,他必须尽快离开,于是他带上吉丁的机票和吉迪昂的护照,先她一步出发了。她一弄到机票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