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吉丁,一个女孩先要学会做女儿。她得懂这个道理。要是她从来没学会怎么做女儿,也就永远学不会怎么做女人。我指的是真正的女人:一个优秀到足以养育小孩的女人,优秀到足以照料男人的女———优秀到足以在其他女人中间立足的女人。这么些年,你没个母亲长时间陪着你,教会你许多这方面的事,我当初觉得我送你上那些学校是对的,所以我一直没跟你说,可是我早就该说了。你并非需要一个亲生母亲,然后才能学会怎么做女儿。你需要的就是对比你年长的人抱有一种感情,一种关怀之情。可别误解我的意思。我不是说你必须得热爱所有坏心肠的老人,如果你心里认为我在求你什么,千万别这么想。我不是在求你。”
“你在求我,昂丁。”吉丁的声音很坚定,“你在求我赡养你。请你别这样。我目前还做不到。”
“我没要你那样做。我只是说女儿该是什么样子的。女儿会记得她的出身,会照顾那些照顾过她的人。不,我不想你成为你说的赡养人。我不用赡养,西德尼也不用。我想从你那儿得到的就是我希望你能为你自己好。我不想你为了我的缘故而照顾我。我只想要你为了你自己的缘故来照顾我。”她伸手去摸她侄女的手,但出于什么原因,中途停住了。
昂丁说到“你没个母亲长时间陪着你”的时候,吉丁像每次有人提到她早年丧母一样,血冲上了皮肤。但她对昂丁轻柔而坚定地说:“不,你不是没要求,纳纳丁,你想要我回报你。你为我操劳,你容忍我。现在轮到我来为你做这些了,这就是你所说的全部意思。”
“轮到?轮到?这可不是玩牌时的叫牌……”
“做一个女人还有别的途径,纳纳丁,”吉丁接着说,“你说的是一种,我想它是,可那不是我的途径。我不想……像你一样。等一等。别这样看着我。我现在在对你说实话,你得听着!我不想学做你说的那种女人,因为我不想做那种女人。”
“只有一种。就一种,你要是对我再说一个可恶的字眼,我就……”她停住了。
“怎么?打我吗?你肯吗,纳纳丁?你也要打我?”
年长的女人不说话了。她的侄女,她的宝贝,她的王冠,已经把她和带她跑掉的那个东西归为一类了。现在她还在不停地谈呀,解释呀,说呀,但昂丁再也听不进去了。她心跳的声响太大了。吉丁回去打点行装之后,昂丁坐下来,下巴撑在左拳上,用右手拍打着桌子。她不知道自己巴望的是什么,指望她的侄女做什么,想什么,或者有什么感受。但也许是些她没有看见的东西。也许她是对的。也许我只想让她为我们感到难过,她想,也许那正是我所巴望的,如果我的确这样想过,那可是个很低的希望啊。
西德尼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她吗?”他问。
“是。”
“又要走?”
“对。去巴黎。”
“他在哪儿?”
“她把他甩了。”
“我早告诉他就好了。”
“我也是。到楼上去跟她道声再见吧。她有可能明天就动身了。”
西德尼坐下来,解开他的蝴蝶领结。“她跟你要钱了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几个法郎的打车钱。她有个装满了你所谓旅行支票的东西。到楼上去看看她吧。我给他端饭去。”
“她要是想道别,她知道我在哪儿。”
“西德尼,别这样。”
“可我就是这样的。她对我们不好,昂丁。”
“她还年轻。她会安定下来的。”
“这和年龄没关系。”
“她不是存款,西德尼。你拿不回利息的。”
“应该去拿。”
“对他们来说,世道的变化可比我们以为的要大。有好多他们做得来的事,我们却一无所知。”
“还有好多他们一无所知的事。”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也许爱是收不到回报的。我像爱自己的儿子一样爱那个小男孩,好让他长大后不会去杀人。但我一句感谢的话都没得到,换来的反倒是刻薄的名声。轻蔑。”
“咱们别再谈这事了。”
“他现在还不错。干得挺好。可那不是我的功劳,不是。我只有错,因为没告诉任何人。她怪我没有爱她到去制止她的程度。你来琢磨琢磨。当时我心里还有一个孩子,你兄弟的女儿。也不是我生的。我用这双脚站了三十年,就是为了让她别再受这份罪。我就是没了脚,也会这么干,就是为了让她别受这份罪。可是她除了给我买了一双我不能穿的鞋,一条我不该穿的连衣裙,再也想不出更该做的事了。结果她进门来连裤子都没换一条就又要走了。现在给我解释解释这件事。”
“我也解释不了什么。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人们还是会互相照顾的。老黑人这年头成了年轻黑人的累赘。”
昂丁走到灶前,拿来一个烤土豆。她把土豆放到盘子上,又把盘子放到托盘上。然后又走到冰箱跟前,拿出一杯冰镇过的酒。西德尼看着她的动作。
昂丁拿出一条餐巾。“虽然她说她认为他不会打电话,不过要是他真打来了或者亲自来找她了,别告诉他她在哪儿。”
“他最好别到这儿来。”
“听她说,他还打过她。”
“那样的话,我倒希望他来,”西德尼说,“我一定会让他吃了那颗子弹。”
“不,你不会那样的。”
“你要是不这么认为,那你可看错我了。我会一见到他就开枪,开了枪再解释。”
“这不是你的房子,西德尼。”
“不是,但这是我的家。如果这里不是我的家,那就只有坟墓才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