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罪。”
李启华倏然跪到夏侯虞面前,说着摸不着头脑的话。
夏侯虞正与林壑对弈饮茶,听罢李启华的话,偏身挑眉问道:“何罪之有?”
李启华:“臣……臣本将岐风寨灭寨,方才前去查探,竟发觉岐风寨的二当家踪迹。”
“啪”一声,林壑手中棋子掉落在棋盘上。
夏侯虞的目光倏地一凛,射向林壑。
迅速收回的慌乱没有逃过夏侯虞的眼,林壑看向李启华的不止惊讶更多的还有怒气和不可置信。
“这位岐风寨二当家,现在何处?”夏侯虞问。
“回陛下,正前往主寨地窖欲逃。”
“走!”
夏侯虞不多做耽搁,衣袖一甩,唤上覃燕彰便命李启华带路。
林壑紧跟上,却见走在前面的夏侯虞脚步一顿,回身道:“血腥之地,林先生请留步。”
说罢,夏侯虞转身便走。
林壑欲开口,李启华突然行至他身前,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壑脚步顿时停住,看着夏侯虞和李启华等人往岐风寨方向去了。
岐风寨距离蛮离荒不过三里,几人趋马不多时便到了岐风寨脚下。
覃燕彰率先下马,先行进寨查探。
夏侯虞将目光从覃燕彰身上移开,瞥向了一旁的李启华。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平日里再直来直往,此时却也显得非常镇定,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夏侯虞了解楚祯,更了解能与楚祯相交之人,绝不会背叛楚祯。
所以他未等覃燕彰回来,自己便也下马走进了岐风寨。
李启华:“哎陛下!”
“无妨,李将军便在寨外等候,”夏侯虞顿了一下,回头盯着李启华,“这是圣旨。”
说罢,夏侯虞快步,背影消失在了所有人眼中。
留下一众将士,目目相觑不知该如何行事。
夏侯虞甫一进入岐风寨,便发觉此寨气息有些许的不对,细细思量却始终思量不出怪异之处是为何。
覃燕彰见夏侯虞一人前来,立刻赶来道:“陛下,暂无异样。”
“出去吧。”
“是。”
覃燕彰应声后转身走了两步,突然惊觉夏侯虞未跟上,方要问询,便听夏侯虞命令道:“朕命令你,守在寨外,没有朕的信号不许踏入岐风寨一步。”
“可是陛下……”
“没听懂吗?”夏侯虞轻飘飘问。
覃燕彰脚步被定住,犹疑片刻,终是一拱手,道:“臣遵旨。”
覃燕彰一步一步踏向寨外,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夏侯虞,直到他看不到夏侯虞的身影,才转身一咬牙离开。
也是在覃燕彰转身的一瞬,一抹红色的身影从夏侯虞右前方快速闪过。
夏侯虞目光一凛,心头更是一紧。他迈开步子往那处追。
越往里追,夏侯虞那时发觉的不对劲越浓烈。
但他没有一丝犹豫,他冲着红色的身影紧紧追去,终于在一处地窖,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抹红色钻了进去。
夏侯虞此刻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此地的山脉走势,又仔细观察此地窖的入口方位,倏然嘴角轻勾,目光不似方才那般凌厉,反而多了些温柔婉转。
他缓缓踱步,打开覆盖地窖的木板,踏步而入。
未行几步,一柄冰凉的刀刃紧紧贴住夏侯虞的脖颈,冷颤一下子爬满夏侯虞的后背,身后喷来的温热气息却让夏侯虞万分思念与向往。
那个熟悉的声音说:“你说,要是别人知道当今皇上亲自来剿匪,还扮成这样潜进来被抓住,我是不是可以称帝了?”
夏侯虞反问道:“你想称帝?”
楚祯:“不想,但我想弑帝。”
“可以。”夏侯虞从容答道。
楚祯握着刀的手一抖,拼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恙:“你来做什么?”
“找你。”
“你应该知道,我最恨长安。”
“我知道,所以我来……”夏侯虞不顾脖颈尖刀,转身面对楚祯,“不是带你回长安,只是想看一看你的脸。”
地窖下长长的地道中,一点光亮也透不进来,空气稀薄更是无法点燃火把。
夏侯虞在黑暗之中,凭借自己对楚祯的那些记忆,精准地触碰到了楚祯的脸,双手轻轻捧住。
倏然,楚祯身后一道破空之声。
楚祯率先反应过来,拉住夏侯虞肩膀一个扑倒,一支箭就这样钉在了夏侯虞原本站立之地背后的墙上。
还没完,箭矢好像射断了某物,地窖上方传来巨大的声响。
楚祯:“糟了!”
夏侯虞还未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楚祯抓住手腕,向前奔去。
身后巨石滚落,原本两人所立之地,已被无数碎石填埋,若晚一步,恐怕两人早没了性命。
夏侯虞看不见楚祯,却能听到楚祯乱跳的心脏,和愈来愈艰难的呼吸。
他一把抓住楚祯的肩膀,方要开口,手中的身体一下子躺倒下去,剧烈的咳喘声与血腥气一同传来。
夏侯虞恍然意识到,楚祯身体内的落红让他不能有此等激烈的行为。
可身后滚来的巨石不容楚祯休憩,前方路途一片黑暗,根据风的方向,夏侯虞只能判断出前方是一个岔路口。
只能赌一把!
夏侯虞抱住楚祯,还未决定向哪方奔去,怀中的楚祯突然开口:“左……”
前进的脚步倏地一停,夏侯虞确定了楚祯说的就是“左”。
左还是右?如今他与楚祯此等剑拔弩张,楚祯的话,他要相信吗?
身后巨石愈来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