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光线下,轮廓仿佛与渐浓的暮色融为一体,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难以测度。
翁白瓮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心中那逃跑隐匿、独占仙物的蓝图,此刻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
……
翁府祠堂。
昔日庄严肃穆、香烟缭绕之所,此刻已沦为一片破败狼藉的修罗场。
供桌倾覆,香炉倒扣,香灰混着干涸发黑的血迹,污了满地。
原本整齐供奉的翁家先祖灵牌灵位,或被扫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或斜插在废墟之中,字迹蒙尘,如同一个个沉默而屈辱的见证者。
最为刺目的,是正面那堵原本摆放层层灵位的墙壁。
大片泼溅状、已然呈暗褐色的血迹,犹如一幅狰狞残酷的壁画,覆盖了原本朱漆的墙面,在从残破窗棂透进的、冬日黄昏惨淡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血迹之上还残留着凌乱的手印与抓痕,无声诉说着曾发生于此的挣扎与绝望。
祠堂中央。
两根粗大的梁柱下。
两名白发散乱、衣袍染血的老者被特制的牛筋索紧紧捆缚着。
正是翁家硕果仅存的两位老祖。
他们面色灰败,气息萎靡,身上有多处外伤,显然经历过苦战与折磨,但此刻两双老眼却依旧死死瞪着前方,浑浊的眸子里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怒火与不屈。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中的人影。
斗篷的兜帽深深垂下,将面容完全掩盖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祠堂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锐利而冰冷的肃杀之气,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出了鞘的、沾过血的古剑。
“最后问一次,”
斗篷人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不带丝毫情感,却透着浸入骨髓的寒意:
“那件东西,藏在何处?”
其中一位脸上有一道新鲜血痕的翁家老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
“呸!藏头露尾的鼠辈,灭我翁家满门,还想染指我翁家秘宝?
痴心妄想!要杀便杀,老夫就是魂飞魄散,也不会告诉你这狗贼半个字!”
另一位气息更弱些的翁家老祖也艰难地抬起头,惨然一笑,眼神却异常决绝:
“老三说得对……翁家可以亡,传承不可断于贼手。你们……休想得逞!”
“冥顽不灵。”
斗篷人——绝剑峰三长老,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手上戴着一副看似轻薄、却泛着金属幽光的黑色手套。
只见他指尖微动,一根长约三寸、细如牛毛、却通体乌黑闪烁着不祥寒光的铁针,便出现在他指间。
那铁针细看之下,针身上似有微弱的内气流转其上。
“此针名‘透髓’,专破武者真气,更能放大痛楚,直钻骨髓。”
三长老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是在陈述某种残酷的真理:
“十指连心,不知二位,能撑到第几针?”
他迈步,如同索命的幽影,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位脸上带血痕的翁家老祖身前。
尽管受制于人,这位翁家老祖仍极力挺直佝偻的脊背,怒目而视,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的恨意。
三长老不再多言,出手如电!
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指精准而稳定地捏住了翁三长老被强制摊开的左手食指。
那根乌黑的“透髓针”针尖,闪烁着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对准了指甲盖与皮肉相接的缝隙处。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穿刺声响起。
细针毫无阻碍地刺破了指甲根部的嫩肉,精准地顺着指甲下方、紧贴指骨的缝隙,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一点一点向内钻去!
“呃——!!!”
这位翁家老祖浑身剧震,额头、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瞬间暴凸而起!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由灰败转为骇人的惨白,又迅速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豆大的汗珠从他花白的鬓角、额头上疯狂渗出滚落。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床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令人心头发毛的摩擦声,下颌绷紧如铁石。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无法控制地痉挛颤抖,捆缚他的牛筋索深深勒进皮肉,但他硬是梗着脖子,没有发出一声像样的痛呼,只有喉咙深处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嗬嗬喘息,混着血沫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那细针仿佛不是刺入手指,而是直接钻进了脑髓,搅动着每一根神经,痛楚如同滔天巨浪,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仅存的意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在指甲下的嫩肉与指骨间推进的每一分触感。
鲜红的血珠,顺着针尾,缓缓渗出,滴落在他颤抖的手指和冰冷的地面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凄艳的血花。
旁边的另一位翁家老祖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狗贼!住手!有种冲我来!放开老三!”
他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牛筋索牢牢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浑浊的老泪纵横而下。
三长老对怒吼充耳不闻,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加浓郁。
他捏着针尾,手指微微转动,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声音依旧冰冷无波:
“倒是硬气。不过,‘透髓’之痛,会随时间推移,愈发深入骨髓,如万蚁啃噬,如烈火灼魂。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他作势,手指再次加力,似乎要将整根针完全没入,或者……抽出,再换一根手指。
就在这时——
“师尊!”
祠堂破损的大门处,光线一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