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前,正是绝剑峰的二长老与三长老。
斗篷质地厚实,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将二人身形面容完全掩于阴影之中,唯有腰间所佩长剑,剑柄形制古朴,隐露峥嵘,昭示着他们绝非寻常武者。
“苦海镇距此不远,那疑似先天境者来历不明,为防万一,你我同去。”
三长老嘶哑的声音透过兜帽传出,带着惯有的冷硬:
“我观其弟子描述,气机虽晦涩,但年岁当不致太高,纵是先天,也应是初窥门径不久。
我先天初期,浸淫此境已逾十载,你更臻中期之境,你我联手,速战速决,擒下翁白瓮,当无大碍。”
二长老微微颔首。
兜帽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嗯”,声音比三长老更为浑厚沉稳,仿佛古钟微鸣。
他并未多言,显然认可此议。
两个来历不明但疑似初入先天的武者,在他们这等老牌先天眼中,确实不足为惧,联手之下更是十拿九稳。
就在二人气息微调,准备动身之际——
“不用那般麻烦去寻人。”
一道清朗平和的声音,突兀地在寒风呜咽中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仿佛说话者就在身侧。
二长老与三长老霍然转身,斗篷无风自动!
以他们先天境的敏锐灵觉,方圆数十丈内飞花落叶皆难逃感知,然而此刻,他们竟丝毫没有察觉,对方是何时出现的!
只见不远处。
一丛在寒冬中依旧挺着几竿枯黄细枝的残竹旁,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静静立于一根微微弯曲的竹枝梢头。
那竹枝细弱,承重一人本该立时折断。
但此人立于其上,却仿佛轻若无物,竹枝仅稍稍弯下一点优雅的弧线,随着寒风轻轻摇曳,连带着他的身影也仿佛融入了这片萧索的冬景。
若非刻意去看,几乎难以察觉。
此人正是许夜。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墨衣,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投向阶前的两道黑袍身影。
其身后半步,跟着面色苍白、眼神复杂中带着一丝惊惧与隐藏算计的翁白瓮。
“呵……”
短暂的惊愕后,三长老率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嘶哑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讥诮与得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们正欲去寻,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如此识趣,倒省却一番奔波。”
他嘴上说着,先天灵觉却已如无形的触手般悄然蔓延向许夜,试图感知其深浅。
然而。
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难以捉摸的晦涩,这让他心中那丝因对方突兀出现而升起的警觉又重了一分。
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冷蔑。
二长老虽未出声,但兜帽微侧,显然是仔细打量了许夜一番。
许夜的年轻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此年纪便能臻至先天,确是天纵之资。
但也正因如此,在他这等修行日久的老牌先天看来,根基、经验、乃至对先天之力的运用火候,必然欠缺。
他与三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此子天赋虽骇人,但眼下,不足为虑。
二长老目光掠过许夜,直接锁定其后方面无血色的翁白瓮,那浑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响起,如同重锤敲在翁白瓮心头:
“翁家小辈,既然现身,倒也免去许多周折。
交出那物,老夫或可看在尔等先祖面上,留你一丝血脉,使翁家香火不致彻底断绝。
否则……翁府之内景象,便是尔等最终归宿。”
话语中的威胁,冰冷刺骨,伴随着一股先天中期的无形威压,刻意向翁白瓮倾轧过去。
翁白瓮被这威压激得浑身一颤,脸色更白,下意识后退半步,险些撞上背后的竹丛。
他心脏狂跳,手心满是冷汗。
交出去?
怎么可能!
那东西是他翻盘、复仇、乃至未来登临绝顶的唯一希望!
他强忍着恐惧,抬头看向两位深不可测的黑袍人,又飞快瞥了一眼身前静立不语的许夜,心思急转。
这正是他期盼的鹬蚌相争!
让这两方恐怖人物先斗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却带着颤抖的恨意: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想要我翁家传承之物?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这话说得硬气,实则将自身完全置于许夜这方,意图激化矛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许夜,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站在摇曳的竹枝上,目光扫过两位黑袍长老,脸上露出一抹浅淡却意味不明的微笑,缓声道:
“巧了。”
他顿了顿,在二长老与三长老陡然凝聚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你们想要的那件东西……我也想要。”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寒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三长老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加浓郁,他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如出鞘之剑,那嘶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警告,冰冷迸出:
“小子,年纪轻轻能有此修为,殊为不易。有些浑水,趟不得;有些东西,更非你能觊觎。
莫要自恃天赋,便不知天高地厚,白白葬送了这身来之不易的修为!”
许夜立于竹梢,身形随着纤细的竹枝在寒风中微微起伏,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
面对二长老的死亡威胁与三长老毫不掩饰的杀意,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逐渐化为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俯瞰般的轻蔑。
他目光扫过两位气息凌厉的黑袍长老,声音依旧平稳清朗,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讥讽:
“呵……修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