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那些盘根错节的算计与不安。
待她说完,最后一个颤抖的尾音消失在带着哽咽的喘息中,房间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许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敲在蓝凤鸾紧绷的心弦上:
“蓝姑娘,”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们相识,不过一日光景。”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泪水模糊却依旧执拗望着自己的眼睛上,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一日之间,你便说…喜欢我?
这话没有嘲讽,没有质疑,只是平静地提出一个逻辑上的问题,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蓝凤鸾感到难堪。
一日?
是的,仅仅一日。
蓝凤鸾被这轻描淡写却又直指核心的反问噎了一下,胸中翻腾的情绪骤然一滞。
但她反应极快。
深知此刻绝不能退缩。
哪怕这喜欢的根基再薄弱,她也必须将它说得天经地义,情深似海。
“公子!”
她急忙开口,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泪水又涌了出来:
“情之一字,岂能以时日长短论深浅?有些人,相识一生也不过是泛泛之交。可有些人,只需一眼,便已…”
她顿住,似在寻找最恰当的词语,眼中泛起回忆与痴迷交织的光芒,声音也柔了下去:
“便已刻骨铭心,再难相忘。”
她微微向前倾身,不顾领口再次松垮,目光紧紧锁住许夜,试图将自己的真情灌注到每一个字里:
“公子或许自己不知,您那般从容的气度,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威仪,还有……还有待人的那份看似疏离、实则自有准则的沉稳……每一处,都让妾身心折不已。”
她开始具体描述,仿佛真的在回味每一个心动瞬间:
“在客栈厅中,您面对翁白瓮的哀求与外界纷扰,始终波澜不惊,那份定力与掌控全局的自信…妾身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
后来…后来您允诺相助,明知可能有险,却依旧从容不迫,这份担当与魄力…”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崇拜与向往:
“更让妾身觉得,公子您…便是这乱世江湖中,最值得信赖与追随之人。”
她越说越快,仿佛要将心中所有酝酿好的仰慕之情倾泻而出:
“妾身自知卑贱,不敢有非分之想。但这颗心…它不由我控制啊!
见不到公子时,便觉空落落的,提不起精神。
见到公子,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便觉得欢喜,觉得安心…公子,您说,这若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她再次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情感折磨,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我知道,我今夜行为荒唐,惹公子厌烦了…可我只是…只是太害怕错过,太害怕失去这唯一可能靠近公子的机会…才…才出此下策…”
她将之前的算计与诱惑,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害怕错过的痴情所致,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披上一层情难自禁的外衣。
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流泪。
偶尔抬起婆娑的泪眼。
怯怯地、带着无尽期待与哀求地望许夜一眼,那姿态,仿佛已将一颗赤诚的、备受相思折磨的真心,全然捧到了对方面前,任其裁决。
然而。
她心中却远不如表面这般纯情与绝望。
她在紧张地等待着,观察着许夜最细微的反应。
这是她最后的真情牌。
若连这直白到近乎笨拙的喜欢和追随,都无法打动他分毫。
那她便真的无计可施了。
窗外风声似乎小了些,灯火的光芒稳定下来,将两人对峙的身影凝固在墙壁上。
许夜依旧站在那里。
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沉默地审视着眼前这场名为深情的最终演出。
许夜静静地听着蓝凤鸾那番愈发情真意切、细节饱满的心动剖白。
脸上那抹平淡的神情。
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缓缓凝结出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轻蔑的笑意。
那笑意浮在唇角,未达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蓝姑娘,”
他待她话音落下,泪眼婆娑地望来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冰坠地,瞬间冻结了空气中残存的、她努力营造出的哀婉气氛:
“到了此时此刻,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蓝凤鸾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连那不断滑落的泪水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她瞳孔微微收缩,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被…被看穿了?
如此彻底?
她以为自己最后的真情流露至少能换来一丝动摇,一丝怜悯。
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的戳破。
难堪、羞愤、以及更深层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她看着许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了然,知道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表演,在他面前都如同透明一般。
就这样…让他离开?
承认自己彻头彻尾的失败?
不!
她不甘心!
即便不能以女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即便那些旖旎的幻想全部破灭,她也要抓住些什么!
许夜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庇护,一种资源!
退而求其次…
对,退而求其次!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猛地在她心中亮起。
既然不能做他的女人,那跟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做一个端茶送水、洒扫庭除的粗使丫鬟,也好过在这风雨飘摇的江湖中独自沉浮!
以许夜展现出的实力与气度,即便是他身边最不起眼的仆役,也无人敢轻易欺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