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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她眼下能找到的、最现实的靠山!
心念电转间,蓝凤鸾脸上的僵硬缓缓化开。
那刻意维持的痴情与媚态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难堪,却又努力挤出的、近乎卑微的真诚。
她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妆容有些花了,却反而让她少了之前的矫饰,多了几分真实的狼狈。
她不再直视许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微微低下头,声音也不再娇柔作态,变得干涩而低哑:
“许公子…慧眼如炬,是凤鸾…痴心妄想,自作聪明了。”
她承认得干脆,带着自嘲:
“还望公子…莫要见怪,也…莫要因此就厌恶了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终于抬起头,目光虽然依旧躲闪,却努力想要表达某种实话:
“公子说得对,一日之间,哪来什么刻骨铭心的喜欢?”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苦涩与无奈:
“我方才那些话…多半是假的。
我这般女子,在这世上挣扎求存,若不使些心机手段,若不学着察言观色、曲意逢迎,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真实的、无处可依的惶惑:
“以前…以前翁家还在时,仗着翁家在苦海镇乃至周边江湖上的几分威望,我还能开这间客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至少…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来欺我、辱我。我只需小心应付,总还能活得下去。”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对未来的恐惧,那恐惧如此真切,绝非伪装:
“可现在…翁家没了。土崩瓦解,树倒猢狲散。我这点微末修为,这点可怜的家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里,算什么?
没了翁家那块招牌,我连喝口水都得提心吊胆,生怕不知从哪里窜出个人来,寻个由头找我麻烦,或者…或者干脆将我掳了去,任意…玩弄欺凌。”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这次不是表演,而是真实的、对未来命运的恐惧:
“我…我一介妇道人家,无依无靠,除了这身还算过得去的皮囊,和这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我还能靠什么活下去?”
她再次望向许夜,眼中充满了哀求,那是一种剥离了情欲算计后,纯粹的对生存和庇护的渴望:
“公子,我知道我心思不纯,手段下作,惹您厌烦。
我不敢再奢求别的,只求…只求公子能给我一条活路。
让我跟在您身边,哪怕是为奴为婢,干最脏最累的杂活,我也心甘情愿!
只求…只求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不用再日夜惊惶,担心不知何时就大祸临头。”
她说着,竟是挣扎着从床沿滑下,不顾身上衣衫不整,朝着许夜的方向,就要跪拜下去:
“求公子……收留!”
这番话,绝大多数乃是真实的。
将她真实的处境和动机,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许夜面前。
不再有华丽的喜欢包装,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和寻求依附的诉求。
她在赌。
赌许夜或许会对这份坦诚和可怜生出些许侧隐。
或者,至少觉得她有用。
许夜的目光落在蓝凤鸾那张卸去了所有娇媚伪饰、只剩下疲惫、恐惧与卑微哀求的脸上。
这次,他眼底那抹轻蔑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审视。
他能看出,这番话里,至少关于她自身处境和恐惧的部分,是真实的。
一个失了靠山、仅有几分姿色和微末修为的女子,在这险恶江湖中的惶惶不可终日,并非虚言。
然而。
这份真实的可怜,与他许夜何干?
他并非滥施同情之人,更非会被眼泪和悲惨故事打动的稚子。
他看人,首重价值,次观心性。
蓝凤鸾的心性,今夜他已看得分明。
机敏、善变、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缺乏忠诚与原则,这些于他而言皆是减分。
至于价值…
就目前而言,除了那手尚算不错的箫艺和几分管理客栈的经验。
她并未展现出任何足够让他破例接纳、带在身边的价值。
美貌?
那是最不值钱,也最易招惹麻烦的东西。
于是。
在蓝凤鸾那饱含期盼与绝望的目光中,许夜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疏离:
“蓝姑娘,你若是指望我因此便可怜你、收留你,”他
顿了顿,目光清冽如冰泉:
“那恐怕…是求错人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蓝凤鸾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身体微微一晃,原本准备跪拜的动作僵在半途,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求错人了…
他连一丝侧隐都不愿给予。
然而。
就在这极度的失望与冰冷中,蓝凤鸾的脑筋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许夜这话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拒绝?
还是…另有所指?
电光石火间。
一个身影猛地闯入她的脑海。
陆芝!
是了!
许公子身边那位清冷如月、看似不问世事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陆姑娘!
许公子这般说,是不是在暗示她…这条路走不通,或许可以换个方向?
毕竟。
许夜对她毫无兴趣,但陆芝同样是女子,或许更能理解她的处境?
或者,陆芝在许夜身边地位特殊,若能求得陆芝首肯或同情,或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让蓝凤鸾几乎熄灭的希望又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即便不能直接跟在许夜身边,能留在陆芝身边,借由陆芝的关系间接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