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时机刁钻到了极点。
恰是老人含怒出手,杀意盈胸,心神因许夜那番辱骂而激荡,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
枪势并非硬撼那明显蕴含着恐怖阴寒之力的爪击,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老人手腕内侧的脉门。
那是爪功劲力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亦是防护相对薄弱之处!
枪尖未至,一股凝聚至极点的锐利气劲已然透出,撕裂了老人爪风边缘的阴寒力场,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嗯?!”
老人眼中暴怒之色瞬间被一丝惊愕取代。
他没想到许夜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更没想到对方在看似嚣张粗鄙的骂阵之下,对战机的把握和招式的运用竟如此老辣狠戾!
电光石火间,他竟不敢用自己的手腕去硬接那凝聚着阵法加持之力、锋锐无匹的枪尖。
爪势强行一滞,五指幽光闪烁,变抓为拂,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一翻,如同枯枝被强风折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枪尖的直刺,指背顺势拂向枪杆,意图以阴柔劲力荡开长枪,再图进击。
然而,许夜这一枪,岂是易与?
就在老人手腕翻动、指背将触未触枪杆的刹那,许夜持枪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又瞬间放松,手腕微微一抖,那看似一往无前的直刺枪势竟陡然生出变化!
枪身如活物般轻轻一颤,枪尖划出一个小小的、迅疾的环形,由刺变挑,目标依旧是那只枯瘦的手腕!
这一下变化,灵动精妙,将长兵器的“拦、拿、扎”基本技法运用到了极致,更蕴含着一股不屈不挠、如影随形的缠劲。
老人再次吃了一惊。
仓促之间,他拂出的劲力已然用尽,无法再次变招硬接这灵动一挑。
若是被挑中手腕,即便以他的修为,也难免筋脉受损,攻势立溃。
无奈之下,这位落霞宗的太上长老,竟被迫做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次后退!
他佝偻的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脚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向后飘退丈许,堪堪避开了那如附骨之疽般的枪尖挑击。
那原本凌厉无匹、誓要抽魂炼魄的幽蓝鬼爪之势,也被这突如其来、精准狠辣的一枪,给硬生生逼了回去!
积雪被老人后撤的脚风带起,飞扬四散。
山巅之上,风声似乎都为之一静。
老人稳住身形,立于雪中,灰白的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险些被挑中的手腕,又缓缓抬起眼,看向依旧持枪而立、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嘲弄的许夜。
眼中的惊愕与暴怒缓缓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被彻底激起、不再掩饰的凛冽杀意。
“好枪法。”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比周围的冰雪还要寒冷:
“倒是老夫小瞧你了。不过…”
他周身的气息非但没有因后退而减弱,反而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开始节节攀升。
那件旧皮裘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晦暗的阴寒死寂之气,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脚下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酥脆,仿佛生命被瞬间抽离。
“也到此为止了。”
……
谷口之外,风雪似乎比山巅小些,但寒意依旧透骨。
官道上,那辆孤零零的马车像是被遗忘在白色荒原中的墨点。
车厢内,蓝凤鸾紧紧扒在车窗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视线透过特意留出的一道缝隙,死死盯着那些从山谷方向如同鬼魅般无声掠来的白色身影。
那些人的身法轻盈迅捷,在积雪和乱石间纵跃如飞,脚尖一点便是数丈距离,身形转折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这风雪环境隐隐相合,绝非寻常武者笨重腾挪可比。
“好…好快的轻功!”
蓝凤鸾心脏砰砰直跳,喉咙发干。她虽武道初入门槛,但眼力还是有一些的。
翁白瓮真气五脉的修为,在她看来已是了不得的高手,可眼前这些人的速度、姿态、还有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明显比翁白瓮高出不止一筹!
这绝不是真气境能做到的…
“先天…他们恐怕都是先天境界!”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蓝凤鸾瞬间手脚冰凉。
一个先天武者就能轻易对付十个翁白瓮那样的,而现在,足有十几个这样的高手,正朝着马车扑来!
小姐和自己,不过是两个连真气境都未真正踏入的弱女子…
恐惧如同藤蔓,迅速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猛地缩回头,转身抓住旁边陆芝的衣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小姐!小姐!那群人…那群人来了!好多人,轻功好厉害,看着比翁供奉厉害得多!他们来势汹汹,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咱们…咱们要不然先跑吧?”
陆芝比起蓝凤鸾,显得平静许多。
她甚至没有去窗口张望,只是静静坐在车厢内铺着厚毯的位置上,手中轻轻抚摸着一个暖手的小铜炉。
听到蓝凤鸾焦急的话语,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吓得脸色发白的蓝凤鸾,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跑?”
她微微苦笑一下,语气理智得近乎残酷:
“凤鸾,你我也算初涉武道,应当明白。以我们的脚力和实力,莫说在这积雪深厚的荒野,便是在平坦官道,又如何跑得过那些至少是先天境界的武者?
他们转眼即至,我们下车奔逃,不过是自乱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