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每月发放的那点可怜的灵石、丹药、修炼功法注解,对于初入武道的她而言,是进步的基石,是改变命运的希望。
然而,这些希望,却一次次在那些师兄师姐们看似亲切、实则不容拒绝的借用中,化为泡影。
“裴师妹,你这月的蕴气丹先借师兄用用,师兄突破在即,下月加倍还你。”
然后,便再无下文。
“雨嫣啊,师姐看你这本《基础剑诀精要》注解得不全,拿给师姐帮你参详参详,过几日还你。”
过几日?
那本她省吃俭用才换来的注解,从此再未回到她手中。
说是借,实则与明抢何异?
若她稍有不愿或迟疑,迎接她的便是冷眼、排挤、在宗门任务分配上的刻意刁难,甚至是练功时的意外失手。
她势单力薄,投诉无门,只能将委屈和愤怒死死压在心底,看着本应属于自己的资源,流入那些贪婪的口袋,滋养着他们的平庸,却拖慢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而其中,尤以这位严霜师姐,手段最为苛刻,心思也最为阴沉。
严霜入门较早,修为在那一批弟子中算是拔尖,又善于钻营,在弟子中颇有几分影响。
她看中了裴雨嫣那份与世无争下隐藏的韧性与天赋,更看中了她偶尔能从一些危险任务中侥幸获得的额外收获。
最让裴雨嫣刻骨铭心的一次,是她入门第三年,接取了一个前往宗门北面黑风崖采集阴凝草的任务。
那任务标注为危险,但奖励颇丰,她急需资源突破瓶颈,便咬牙接下。
当时,正是严霜好心地提供了黑风崖某处可能有大量阴凝草的信息,并关切地提醒她要小心崖下的凶兽。
结果呢?
她按照信息前往,果然发现了一片阴凝草,但刚采了几株,便惊动了栖息在附近的一群凶兽铁喙鸦。
仓皇逃窜间,她被迫跳下一处断崖,拼尽九死一生,才依靠崖壁缝隙和一点点运气逃得性命,任务自然是失败了,还受了不轻的内伤,修养了足足半年。
这件事。
严霜做得干净,表面功夫更是无可指责,甚至在她养伤期间,还假惺惺地送来过一瓶劣质疗伤药。
但从那时起,裴雨嫣便彻底看清了这些所谓同门的嘴脸,心中那点对宗门的归属感和同门情谊,也随着那黑风崖下的刺骨寒风,一同冻结、碎裂。
后来,她凭借过人的毅力和隐忍,加上一些不为人知的际遇,修为开始突飞猛进,渐渐崭露头角,地位提升,那些明面上的欺压才少了。
但昔日的屈辱、资源被夺的憋闷、差点殒命的仇恨,却如同毒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从未拔除。
此刻。
看着严霜如同丧家之犬般朝自己奔来,脸上写满了曾经施加于他人的恐惧与无助,裴雨嫣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甚至…
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如同看着害虫终于被碾死般的漠然快意。
救你?
凭什么?
凭你当年巧取豪夺我的宝药、宝丹?
凭你设计害我差点葬身黑风崖?
还是凭你如今这副摇尾乞怜的丑陋模样?
风雪呼啸,卷起裴雨嫣紫色的衣角,也卷走了严霜那一声声愈发微弱绝望的呼救。
裴雨嫣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严霜身上多停留一秒,便已越过她,投向了山谷深处,那被风雪笼罩、杀机暗藏的山巅方向。
她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拂过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真正的棋局,在那里。
这里的血腥,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序曲。
至于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带着浓郁血腥气的沉重脚步声,以及严霜终于意识到被彻底抛弃后发出的那一声混合着绝望、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凄厉惨嚎…
裴雨嫣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
严霜狼狈奔逃,仓皇回首间,目光再次触及雪坡高处那道紫色身影。
裴雨嫣依旧静立如冰雕,兜帽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投向山谷深处的视线,冷漠得仿佛视万物为刍狗。
没有回应,没有动作,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注意力,都吝于给予她这个正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同门师姐。
“呼…呼…”
严霜肺部火辣辣地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然而,比身体痛苦更刺骨的,是心底骤然升腾而起的那股冰寒怒火与彻悟的绝望!
对方不是没看见,不是来不及救。
是…根本不想救!
刹那间。
过往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严霜混乱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或轻描淡写的画面,此刻却无比清晰。
自己颐指气使地借走裴雨嫣辛苦得来的丹药时,对方那低垂眼帘下隐忍的眸光,自己在其他弟子面前刻意贬低、排挤这个天赋渐显的师妹时,对方那沉默不语的背影。
还有黑风崖任务前后,自己那些看似无意实则精心的安排,以及事后裴雨嫣养伤时,自己前去探望时,对方那平静无波、却让她莫名心底发寒的眼神…
“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
严霜心头剧震,一股混杂着恐慌、羞怒与怨毒的寒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贱人!是在报复我!当年没弄死她,如今她便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在这里!”
这个认知如同毒液,侵蚀着她最后的侥幸。
对死亡的恐惧,对裴雨嫣见死不救的愤恨,对自己过往所为可能招致今日果报的一丝扭曲怨怼,种种情绪交织沸腾,让她几乎要疯魔。
“想看着我死?没门!!”
严霜心中嘶吼,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