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回去了。
那岂不是说…自己暂时不用死了?
这个认知让她近乎停滞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身体传来的无尽痛楚所淹没。
燃血大法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生机。
就算现在不死,根基也已彻底动摇,甚至碎裂。
就算回到宗门,耗费无数珍贵宝药修复损伤,也难免落下难以根除的病根,修为大退是必然的,这先天初期的境界,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日后武道之途,恐怕就此断绝,只能在宗门底层苟延残喘。
而眼前这个裴雨嫣…这个小贱人!
却依旧完好无损,依旧是先天初期的修为!今日之后,自己与她,恐怕将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日后在宗门,岂不是更要被她处处压制、受尽屈辱?!
“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算了!”
虚弱的身体里,那点扭曲的不甘与怨毒再次燃烧起来,尽管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
严霜灰败的眼珠转动着,一个恶毒的念头再次升起。
“我要去找太上长老,参她一本!
就说她临阵畏敌,见死不救,致使同门惨死,任务失败!
就算不能让她偿命,也要让她受尽惩戒!”
如此想着,她心中竟又生出几分扭曲的快意和支撑下去的动力。
她移转目光,重新看向裴雨嫣,眼神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即将实施报复的阴狠与算计。
然而。
这一看。
却让她心头猛地一凛,如同被冰水浇头!
只见裴雨嫣此刻,并未再看山谷或马车方向,而是正专注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嘲弄的眼眸深处,不知何时,竟悄然浮现出两道冰冷刺骨、犹如实质的寒芒。
那寒芒吞吐不定,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严霜顿时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比面对齐天时更加直接、更加阴冷的死亡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变调:
“你…你想做什么?!”
裴雨嫣仿佛没有听到她话中的惊恐,只是面色淡然,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是不是想去太上长老面前,或是回到宗门,对宗主说我见死不救?”
严霜心脏狂跳,看着裴雨嫣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寒芒,哪里还敢承认?
此刻的她,气血亏损严重,体内先天元气几乎燃烧殆尽,虚弱得连站直身体都勉强,根本就不是状态完好的裴雨嫣的对手。
此刻若是不示弱,恐怕…性命堪忧!
“我…我还不至于做出如此下三滥之事!”
严霜强撑着,色厉内荏地说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却无法抑制其中的颤抖。
裴雨嫣闻言,嘴角那抹坏笑更加明显,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的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
“是吗?”
语气中的不信,任谁都听得出来。
严霜被她这毫不掩饰的质疑激得心头火起,同时也感到一阵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恼羞成怒。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反而冷冷地道:
“你爱信不信!”
她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裴雨嫣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她的说法,随后,用更加平静、却也更让人心底发寒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我不信。”
“你!”
严霜被她这步步紧逼、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同时也感到了更深的不安,她尖声质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雨嫣脸上的淡然终于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严霜的耳膜:
“你不会以为…当年黑风崖之事,我不知道…是你做的吧?”
严霜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缩紧!
她最担心、也最隐秘的恐惧,被对方如此直接、如此轻描淡写地戳破了。
短暂的惊骇之后,一股被彻底揭穿老底的羞怒和破罐破摔的狠戾涌了上来。
她眉头一挑,强行稳住心神,竟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狞色,反问道:
“是又如何?!”
或许是知道今日难以善了,或许是积怨已深,严霜此刻反而有种撕破脸皮的痛快与扭曲的强硬。
裴雨嫣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轻轻地、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风雪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与…释然?
“自然是…”
裴雨嫣一边说着,握剑的右手,已经自然而随意地、轻轻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剑柄冰凉,触感熟悉。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杀气外露,却比任何狂暴的起手式都更令人心悸。
她抬眸,看向严霜,眼中最后一点情绪波动也彻底沉淀下去,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冰冷与决断。
红唇轻启,吐出最后三个字:
“……杀了你。”
严霜被这三个字砸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瞬间失聪。
随即是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踉跄着向后硬生生退了半步,在雪地上拖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杀了你。
如此赤裸裸,如此不加掩饰,如此平静却又如此斩钉截铁。
裴雨嫣竟敢…竟敢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没有丝毫迂回,没有任何试探,甚至没有半分顾忌!
她难道不怕吗?!
一股混合着极致恐惧与荒谬感的寒意席卷了严霜。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厉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死死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