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嫣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寒芒吞吐的眼眸。
“你…你…”
严霜声音发颤,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强自镇定,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色厉内荏地急促道:
“你若杀我!若是被宗门得知,你定然也不会好过!
按照门规,残杀同门者,视情节轻重,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以死偿命!”
她顿了顿,仿佛给自己增加了些许底气,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尖锐:
“尤其…尤其我还是三长老的记名弟子!虽非亲传,却也录入门墙!你若真敢动手,宗门追究下来,你非死不可!”
严霜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裴雨嫣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迟疑、犹豫或者忌惮。
然而,裴雨嫣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那双眼睛里的寒芒甚至因为她的这番威胁,而变得更加幽深、更加冰冷了几分,仿佛在嘲笑着她的徒劳。
门规?
长老弟子?
严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自己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
这些在宗门之内或许还有些约束力的条条框框,一旦出了山门,尤其是在这荒无人烟、杀机四伏的北地雪原,又能剩下几分真正的威慑力?
宗门高层或许会追究,但那也是事后的事情了。
眼下,谁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裴雨嫣若真动手,毁尸灭迹,推给那头凶兽或者此地的险恶环境,并非难事!
而以她对裴雨嫣的了解,此女看似清冷少言,实则心性坚韧果决,甚至有些偏执。
当年黑风崖之事自己做得隐秘,她都记恨至今,此刻自己更是知道了她见死不救甚至可能落井下石的把柄,她岂会放任自己活着回去?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门规和宗门追究上!
严霜脑中念头飞转,焦灼万分。
可…打?
自己如今这副油尽灯枯、摇摇欲坠的模样,别说动手,能站稳都是勉强,如何是裴雨嫣的对手?
跑?
刚才燃烧生命都跑不过那头白虎,现在这残破之躯,又能跑出几步?
难道…真的只能引颈就戮?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缓缓漫上心头。
正当她心慌意乱、绞尽脑汁思索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或转机,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跪下哀求、拿出所有秘密换取一线活命机会时。
“锵——”
一声清脆、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震颤与杀伐之气的剑鸣,骤然响起。
在这相对寂静的雪坡之上,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惊心。
那声音短促而决绝,如同冰层断裂,又似寒泉迸溅。
是长剑出鞘的声音。
严霜浑身巨震,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裴雨嫣那一直轻轻搭在剑柄上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她手腕一翻、一抽,那柄一直悬于腰侧、剑鞘古朴深紫的长剑,便已然脱鞘而出。
剑身并非寻常的雪亮银白。
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如同万年玄冰深处凝结的寒髓。
剑脊笔直,刃口薄如蝉翼,在晦暗的天光下非但没有反射光华,反而仿佛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温度,使得剑身周遭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极淡的白色寒雾。
剑尖斜指雪地,并无炫目的剑光吞吐,却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与寒意透体而出,仿佛连空气都能冻结、切开。
裴雨嫣持剑而立,紫色衣裙在寒风中微微拂动,眼神已然彻底化为一片冰封的杀场。
她不再言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气势爆发,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严霜,看着这个曾经欺她、辱她、害她、如今奄奄一息却依旧怨毒算计她的同门师姐。
但就是这份平静,以及那柄出鞘的、散发着死亡寒意的淡青长剑,比任何狂暴的怒吼或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严霜魂飞魄散。
她知道,任何言语,任何威胁,任何求饶,在此刻都已毫无意义。
裴雨嫣的心意,已如这出鞘之剑,冰冷,决绝,再无转圜。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如此刻般逼近。
“不…等等。裴师妹。我…”
严霜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再说些什么,想要后退,想要挣扎,但虚弱的身体和那柄长剑锁定带来的无形压力,让她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泥沼,动弹一下都无比艰难。
裴雨嫣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
她的身影,动了。
如同雪地上一抹淡紫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鬼魅,挟着那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淡青寒剑,朝着严霜,飘然而至。
“唰!”
剑光乍现。
并非绚丽夺目的光华,而是一道极淡、极细、却快得超越思维反应的青白色寒线,在漫天飞舞的雪沫中骤然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错觉。
严霜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脸上的惊恐与错愕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她只觉得下半身猛地一轻,一股极其怪异、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传递到大脑,仿佛支撑身体的双腿,在刹那之间,与她的意识、与她身体的其他部分…失去了所有联系。
不再是疼痛,不再是酸麻,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空无和失去。
紧接着。
一股无可抗拒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她上半身还保持着试图后退、手臂微抬想要格挡或哀求的姿态,整个人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朝着冰冷坚硬的雪地倾倒下去。
“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
冰冷的积雪混合着冻土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脸颊紧贴着刺骨的雪面,那冰冷让她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