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做太子?”
……我哪里对他体贴呵护过,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印象。
“对。”我干脆利落回他。
他“啊”了一声,站起来,有些落魄:“原来是这样?”
“没错。”
我说完这句,实在是乏力,趴在床上不看他。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懂了,我走了。”
我还不看他。
片刻后听见他离开的脚步。
连玉泉都不忍心,对我道:“师父,您说得太过了。他好歹是福王世孙。”
“福王来了我这地头儿上都得礼让我三分。赵祁不当太子就是个世孙,还让我怎么对他?正好让他知道这世态炎凉,当不了太子,没人给他好脸色。”
玉泉大约是见我面色不佳,遂不再劝。
我休息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说得多少有点过分,打算下午好些了就请赵祁过来吃碗羊羹。
可是没料到,没等到他来,却等到了他真的骑马出宫打算往甘州去的消息。
我猛然一惊,这小子竟然被我激到真的要偷跑。
紧接着又来了消息,说赵祁去了杨凌雪府上,杨大都督摆宴,请了傅元青做说客。
一颗心安定下来。
有干爹护他,皇上定不会为难他。
想必他很快就可以领了圣旨回甘州了。
然而想到他今日所言所举,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这太子之位。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难过起来。
*
养了几日,过了元宵节,已经可以起来走动。
想着宫内热闹了几天,可曹哥还一个人躺在地下冷冷清清的。
我让玉泉准备纸钱蜡烛备着,找了个清闲的下午,出宫往中官村去。出了北安门,就瞧见另外一辆马车在那边等我。
见我来了,车夫掀开帘子。
就瞧见干爹从车里缓缓躬身出来,然后他抬头看我,笑了笑。我心里一喜,已经跳下车跑过去,到他面前,便撩袍子跪地俯首。
他比我更快地搀扶住我的胳膊,拉我起来。
我看着他。
这几年离开这皇城,他于容颜上没有什么变化,眼睛里有了光,富态了一点,连肤色都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他戴着一顶柔软的风帽,身上的素面大氅厚实保暖,脸色比上次见又明亮了几分。
于是知道他过得很好。
便觉得欣慰。
“干爹!”才喊了他一声,眼泪就忍不住落下,“儿子好想您。”
他笑着拍拍我的背:“好了不哭了,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半前,再见面应该高兴才是。”
“是。”我哽咽着吸了吸鼻子,“是天大的喜事。”
他与我一同乘车去看曹哥,路上讲了许多南洋见闻,他声音委婉动听,讲起来虽然直白又引人入胜,听得我不由得心生向往。
去程不断,却因为有干爹同行,并不枯燥。
抵达了山下,拾阶而上时,他说:“我听闻皇帝前几日杖责了你。”
“嗯。”我道,“为了赵祁的事。”
“他这样实属不该。”干爹道,“我已经责备过他了。”
“皇上就是小心眼,自许多年前起,他就对儿子怀恨在心。”我乘机给皇上倒油,“当年唤您做干爹,他也是不准,差点把儿子打死。这次也是借题发挥,儿子这条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干爹看我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确实过分,只是这几日不便罚他,等不出海时,他就是个普通侍卫,到时候我罚他在甲板上顶水而立。”
我终于是满意了。
一物降一物。
一报还一报。
*
曹哥的墓地在山林中,遥望香山,静谧秀丽,是个永眠的好地方。我安排了扫墓人,时时修缮打扫,两棵松柏长得老高了,没有一丝荒芜颓废之像。
我将纸钱和酒从玉泉带的匣子里拿出来,擦拭了一下已经有些岁月痕迹的墓碑——曹半安之墓。
过了许久后,我才开口:“曹哥,干爹来看您了。”
我将盛满酒的杯子递给干爹,他一连三注倾倒在地面,酒随着泥土渗了下去。
然后在墓前点燃了篝火,烧起了纸钱.
火苗子在风中跳跃着。
曾经那段风雨飘摇的岁月在火焰中渗透出来,照印在心中。
干爹打破了这份悲伤的寂静,环视四周,点头道:“半安被看护的很好。你有心了,方泾。”
我怅然一笑:“我与曹哥半世兄弟,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干爹。”
他点点头,又对曹半安的墓碑深深作揖,道:“半安,我走了。你若想我,便于梦中相见。”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开,潇洒并不回头。
我亦鞠躬,随干爹而去,行出竹林,阳光从树荫间落下,落在不曾消融的白雪上。
这才让人松了口气。
不过几刻时光。
却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下山的时候,干爹问我:“你与世孙生气了?”
我愣了一下,道:“我怎么敢跟殿下生气。是小殿下最后生我的气了,他说我势利眼。”
“我可没说过!”
赵祁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我一跳,我回头去看,他从树丛中钻了出来,看着我,有点哀怨。
我看干爹,干爹笑着瞧我:“世孙要跟来的,说想见见你。我便让他同车来了。”
“殿下没说过,心里却是这么想的。”我道。
“你难道不是?!”他又气了起来,“我说不当太子了,你便正眼也不看我。”
“……我身籍在宫中,皇帝才是我的主人。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