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不算坏的选择。至少比他那套‘工匠’把戏更适合你这种…野性子。”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当年在海外殖民地…走的是‘骑士’分支。守护比破坏更难,但也更…值得。”
他放下星象仪部件,走到壁炉前,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木柴,火星四溅。“超凡的世界,雷恩,比你想的更黑,更深。力量是蜜糖,也是毒药。爬得越高,看得越清,也越危险。那些隐藏在蒸汽和齿轮背后的东西…不仅仅是教会宣传的七神。”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雷恩:“记住几条规矩,算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唯一能给你的忠告。”
“第一,永远不要直视不可名状之物!好奇心会烧穿你的脑子!感觉不对,立刻闭眼!低头!逃跑不丢人!” “第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自称‘盟友’的超凡者!利益比誓言更牢固,背叛比呼吸更平常!合作可以,但永远留一条后路,留一颗子弹给自己!” “第三,远离邪神和隐秘存在的知识!那些低语如同跗骨之蛆,一旦沾上,要么疯,要么死,要么变成比死更可怕的怪物!”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老豪斯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守护好你的锚!家人,朋友,甚至是你那点可笑的‘专利费’!它们是你在力量狂潮中不被冲垮的礁石!锚断了,人也就漂走了,要么沉入疯狂,要么被‘深海’里的东西拖走,连渣都不剩!”
书房里一片寂静。老父亲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铁锤,敲打在雷恩的心上。没有温情脉脉的关怀,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带着殖民地战场和超凡世界边缘挣扎过的血腥气息。
“是,父亲。我记住了。”雷恩郑重地点头。他能感受到这些话语背后沉甸甸的分量,那是父亲用血和命换来的经验。
老豪斯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确认些什么。最终,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拿起烟斗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缭绕。
“在利物浦…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碰到那些不讲规矩的渣滓。”老豪斯吐出烟圈,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去码头区‘老锚酒吧’,找瘸腿的汤姆,报我的名字——‘铁砧’约翰。他会知道怎么联系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不到走投无路,别用这投无路,别用这层关系。人情债,比高利贷难还。”
“铁砧”约翰…雷恩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和地点。这是父亲在利物浦地下世界的联络点?他点了点头:“我明白,父亲。”
“行了,出去吧。”老豪斯挥了挥手,重新背过身去,对着壁炉里的火焰,魁梧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沉,“去陪你母亲和玛丽安说说话。别让她们担心。”
雷恩站起身,对着父亲的背影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壁炉的暖光、雪茄的烟雾和那份沉重的父爱隔绝在门内。
走廊里,母亲和玛丽安的笑语声隐约传来和玛丽安的笑语声隐约传来。雷恩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雪茄味和书房的凝重感渐渐散去。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朝着温暖明亮的客厅走去。
家,是归处,也是锚归处,也是锚点。而前方,在蒸汽与齿轮轰鸣的利物浦,在那隐藏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世界,属于他的战斗和传奇,才刚刚开始。
